“什么？”纲手没听清。
“没什么！”陆夜两侧的脸颊唰地涨红，快速地端起碗，“我自己吃就好了。”
“你刚刚说，让老师喂你？”
“是、是的。”陆夜把脑袋深深埋得很低，害羞道：“老师可以当做没听见，我就是随口说说。”
“都多大人了，竟然还让老师喂你。”纲手语带嫌弃，侧身坐在地铺上，将手伸到陆夜身前。
陆夜抬头看向她，表情疑惑。
纲手眉头微皱，招了下手：“把碗拿过来，不是说让我喂你吗？”
“是，老师！”陆夜脸色恍然一惊，浮现出惊喜，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像是害怕洒出，将碗递给纲手。
纲手嫌弃陆夜递的太慢，一把将碗夺过，稳稳地托在手中，用勺子舀了口稀粥，递到陆夜嘴边，道：“张嘴。”
即使是喂饭这么温情的事，纲手做起来仍有种巾帼的气势，多少生冷了些，但陆夜仍然显得很开心。
“啊～”陆夜张大嘴巴含住勺子，吃下一口粥。
“烫吗？”
“烫。”
“烫就先放着。”
“等等，老师，不烫了。”
“刚才不是还说烫吗？”
“这种事，大人通常都会帮小孩子吹吧……”
“我做不来，所以到底是烫还是不烫？”
“烫……”陆夜低着头小声道。
“呼～”纲手不太熟练地对着勺子随口吹了一下，递到陆夜面前，“张嘴。”
陆夜眨眨眼，疑惑地看着纲手。
纲手不耐烦地挑眉，“你到底吃不吃？”
“我吃！”陆夜忙声说道，长大嘴巴，“啊～”
“不要发出声音，什么臭毛病。”纲手说教道，将勺子喂到陆夜嘴边，待陆夜吃下，又舀了一勺粥，随口吹了两下，递到陆夜嘴边，“张嘴。”
陆夜老实地长大嘴巴，吃下一口粥。
很快，一勺接着一勺，一碗粥利落地被吃完。
“我这两天诊断了你的身体状况，问题不是很大，只是身体生命力过于衰弱，注意多休息。”
“以后，千万不要轻易地使用你的血继限界，否则可能会影响寿命。”
“我回前线后，会叮嘱自来也，让他不要再那么拼命，免得再受重伤，给你增加负担。”
纲手嘱咐了几句后，将勺子放入碗中，端着碗起身离开。
“老师。”陆夜在背后叫住她。
“什么事？”纲手转身看向陆夜。
陆夜两只小手的手指互相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嘴角轻轻地勾起，压下，又勾起，仿佛抑制不住内心中涌动的情绪。
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后，陆夜两只握紧成拳头，像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声音朗朗，仿佛发自肺腑般说道：“我没有见过母亲生前的样子，但我觉得，她应该像老师这样。”
“谢谢你，老师，谢谢你能喂我吃饭。”
蜡烛燃烧的橙黄火光，依附在陆夜的半边脸庞，他呲起牙齿，搁那傻笑。
纲手垂目沉默了几秒，温声道：“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离开。
纲手离开后，陆夜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平静，如幽深的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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