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盛长权的异样,顾千帆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跟在盛长权身后走了小半夜,已经察觉到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的眼睛似乎总能注意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之前穿过甬道的时候,盛长权的目光就一直在地面上扫视,被打翻的灯笼、泼了蜡油的石板、横在台阶下面的内侍尸体,每一样他都只看一眼,然后移开,但就是如此,随后的他却总能在其中发现各种细节,然后知道该走哪里才是最好的路线。
几个人的队伍就是因此才避开兖王的队伍,安全走到这里。
所以,当盛长权的目光忽然定住不动的时候,顾千帆也停下来了。
“怎么?”
他顺着盛长权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根朱漆斑驳的廊柱,柱础是覆莲式的青石,柱子后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嗯,至少顾千帆什么也没看出来。
见盛长权没有回答,顾千帆也没有再出声,他只是把手里的刀换了个角度,刀尖朝下,手腕搭在刀柄上,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身后几个皇城司的好手也自动收住了脚步,贴在墙根上,把呼吸压到最低。
并肩作战过后,这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盛长权看方向,顾千帆冲锋,其他人封住侧翼,队伍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多问。
“呵呵!”
盛长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然后抬起脚,朝那根柱子走去。
见状,顾千帆等人也赶紧跟上去。
盛长权的步伐稳健,很快就走到柱子跟前,只是,在离柱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下来了。
“外边……可是盛状元?”
而就在盛长权靠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柱子后面传出来了。
这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烟熏过的旧棉絮般。
“谁?”
顾千帆上前一步,护在盛长权身前,他手里的刀也抬起一寸。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冰冷,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无妨。”
身后,盛长权伸手按住了他的刀背,往下压了压。
“敢问,可是崔公公当面?”
他对着那根柱子说话,声音竟比方才跟顾千帆说话时还要柔和几分,似乎,他认得柱子后面的人。
“崔公公?”
顾千帆心里一惊,已然知道是何人了。
闻言,柱子后面静了一瞬,然后,廊柱后面出现一双灰扑扑的内侍靴。
先是靴尖往回缩了半寸,然后两只手从柱子侧面伸出来,扶住了柱身。
那双手枯瘦得像两根干柴,指节粗大,皮肤上全是褐色的斑点,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没有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慢慢从柱子后面站起来,后背还是贴着柱身,像是那根柱子是他在这座宫里最后的依靠。
他站直了身子,把两只手从柱子上收回来,搁在身前,不过不是抱拳,也不是作揖,而是交叠在腹前,那姿势四平八稳,像是在御前当差时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松弛的皮肤上有一道新添的血痕,从颧骨拉到耳根,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一条。
其人虽老,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浑浊,但亮,像是两块被磨了太久的旧铜镜,在昏暗的月光下闪了一下。
“盛大人,好耳力。”
崔公公微微躬了躬身,那个躬身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肩头动了一下。
“老奴方才还在想,您要多久才能认出老奴来。没想到老奴才说了一句话,您就听出来了。”
盛长权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恭敬说道:“崔公公的声音,下官在御前听过几回,自然认得。”
崔公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盛大人是个有心人啊,怪不得官家经常向老奴提起盛大人。”
能记住才听过几次的声音,很显然,他对自己很尊重,最起码是放在心上。
作为宦官,崔公公在意的就是这张老脸,既然盛长权如此给他面子,他自然投桃报李。
崔公公眯着眼睛,看着盛长权,说道:“官家说您‘观事入微,察人不疏’。老奴伺候官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官家用‘入微’两个字夸人。”
顾千帆在旁边听了半天,刀已经收回去了,可眉头还皱着,他看看盛长权,又看看崔公公,心里有些着急。
“崔公公,敢问您老人家可知道官家在何处?可还安全?”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千帆的着急,盛长权也不再叙旧,而是直言问道。
“盛大人……是来救官家的?”
崔公公眯着眼睛,扫视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群人是否能救出官家,要是行差踏错,可别连累了官家!
“是。”
盛长权察觉到了崔公公的顾虑,于是向他介绍起顾千帆:“公公,这位是皇城司的顾千帆,是皇城司司公青睐的新秀,同时也是贡士出身,与在下同年,若非弃笔从戎,在下的状元之位到底落于谁家,还犹未可知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从知否开始当文圣》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从知否开始当文圣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从知否开始当文圣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