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盛长权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顾廷烨一眼。
顾廷烨的表情很平静,正伸手去拿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盛长权心想。
“没有的事。”
不过对于顾廷烨问的这些,盛长权还是第一时间否认掉,可不能让阿姐的名声受到损伤。
他把茶盏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解释道:“我阿姐本来就只是跟贺家相看一二,又没有定亲,哪里说得上是‘退亲’?”
“原来如此。”
顾廷烨点点头,把那小块桂花糕咽下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茶盏,伸手去拨弄桌上的花生米碟子,拨了两下,忽然摇摇头。
“可惜了。”他说。
“可惜什么?”盛长权问。
“贺弘文那个人,我听说过。医术不错,人也老实,就是太软了。”
“软得拿不起放不下,家里出了事,先想着怎么周全,而不是怎么解决。这种人,嫁过去也是受委屈。”
顾廷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花生米上,手指还在拨弄碟子里的花生,一下一下的,像是漫不经心。
盛长权听着,没有接话。
贺弘文确实有这个毛病,可顾廷烨是怎么知道的?
贺弘文虽然在京城行医,可跟顾廷烨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京城里传闲话,也不至于传到一个在江湖上漂了好几年的人耳朵里。
顾廷烨特意提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顾二叔认识贺弘文?”盛长权试探着问。
“不认识。”
顾廷烨笑了笑,终于停下拨弄花生的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就是听人说过。京城里的事,传得快。贺家表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把茶盏放下,看着盛长权,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对后辈的关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阿姐那性子,吃软不吃硬。贺弘文那种人,哄不住她。”
盛长权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他脑子里转着顾廷烨说的这几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贺弘文的事,跟顾廷烨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在江湖上漂了几年的人,回来最主要的不应该一心铺在查漕银案上吗?
怎么还开口问起了明兰的婚事?
尤其是还专门点评了一番贺弘文的为人。
太刻意了。
盛长权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可他很快压了下去。
不会。
顾廷烨比明兰大了好几岁,又是侯府出身,明兰虽然聪明通透,可到底是庶出的姑娘,而且,顾廷烨就算想续弦,也该找门当户对的,怎么会看上明兰?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愿意让自家阿姐去给人做后娘。
盛长权把心里这个念头按下去,面色如常地又聊了几句漕银案的细节,顾廷烨也不再提明兰,两人把漕银案的事大致梳理了一遍,约定了联络的方式。
盛长权每隔三日派人送一张纸条到城东的杂货铺,顾廷烨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临别时,顾廷烨站起来,拍了拍盛长权的肩膀,笑道:“替我跟长柏兄问好。”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阿姐,上次在船上聊了几句,很是投缘。若有机会,还想再见见。”
盛长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从茶楼出来,盛长权没有直接回盛府,而是沿着巷子慢慢走。
他脑子里想着着顾廷烨说的那些话,漕帮的事,漕银案的事,还有那些关于贺弘文和明兰的点评。
尤其是后者,顾廷烨这个人,不是多嘴多舌的性子,他突然说起了明兰的婚事,这就让盛长权一直觉得不舒服。
“太反常了!“盛长权再度心想。
盛长权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槐树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船上,顾廷烨看明兰的眼神,那时候他以为是顾廷烨感激明兰帮他照看蓉姐儿,现在想来,那眼神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感激,是欣赏,是……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加快了脚步。
……
回到盛府,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去寿安堂,而是直接去了暮苍斋。
“阿姐。”他在门口唤了一声。
“进来。”
他掀帘进去,明兰正坐在灯下做针线,小桃在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帕子滑到了地上。
丹橘见他进来,弯腰捡起帕子,轻轻推了小桃一把,小桃迷迷糊糊站起来,揉着眼睛,看见盛长权,嘟囔了一句“七少爷”,被丹橘拉着出去了。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明兰放下针线,看着他。
盛长权在她对面坐下,把今日见顾廷烨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提顾廷烨那些暗示,只说了漕银案的事,还有顾廷烨对贺弘文的点评。
“他说贺弘文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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