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已晚,就开始分拨胜利果实,满满的一堆分下来,讨价还价,争执一番,分好各自装进袋里。因怕被主人看见,都只是装在裤袋里,也不敢单独用一个塑料袋来盛。随后分开下山,躲避看守。牛小波的裤兜鼓囊鼓囊的,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来,心有不安。四下里细细打探着,看到下山的路没人,才悄悄伸出头来,仔细观察一遍,确定没人,就向着山下狂奔。却不料还是被看守发现,大叫,“嘿,偷我的栗子,还跑………”可小波发疯似地狂奔,追兵望尘莫及。一路奔下来,将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忍不住暗暗发笑。遇到了同样幸运逃下来的同伴,就一起打着唿哨着回家了。
当栗子差不多快熟透时,主人方才采收,然仍有些漏网之鱼。残存的果实挂在隐蔽的树梢或掉到地下,很难发觉,却成就了孩子们的狂欢。
牛小波们再一次循着熟悉的山路上山,这一次却是光明正大了。栗子树的叶子早已不那么密实,许多枯黄了的叶子纷纷坠落到地上,铺成了一条金色的地毯。
一群人来到林子里,这次不光带了柴刀,连竹竿也一并带上。孩子们要么一个劲地盯着树梢,要么在地下的草木里仔细搜寻。树梢上的发现了就用竹竿使劲捣腾,果子若是熟透了,这一晃,就挂不住了,翻着跟头滚了下来。草木也不像以前茂盛了,很轻松地就找了出来。草丛深处的,虽只需找的工夫,却着实费劲。翻找数次才能发现,就一直翻来覆去地找。翻开一块石头,乍地现出一个果实,且是个带外壳的,绽裂的外壳里坐着三枚鲜红的栗子,就足足高兴了好一阵子。细心的孩子们总能有一些收获,喜悦一直相随。只是随着秋深,这样的收获开始逐渐减少,慢慢地孩子们也就失了兴致,但对下一个收获的季节的渴望却总是越来越浓烈。
直到冬季,山果逐渐绝迹了,四处一片萧索,孩子们才会更多地留在家,在门口的晒谷场上,人玩跳房子、打沙包、踢毽子,同样乐趣不减。
冬季,太阳出来的晚了,小波躺在床上的时间久了些。有时,不出太阳,就等到母亲把饭做好,才过来喊他起床,就懒洋洋地把衣服穿好,起来吃饭。
直到伙伴们的喊声再次响起,“落雪哩,落雪哩”。小波像野兽闻到荤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蹬上鞋子,三步作两步,来到门口,果然天上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对于南方来说,雪是那样稀奇而珍贵。
小波赶紧回来穿好衣服,就冲到雪里去了,跟着一群伙伴在雪里叫着跳着,母亲这时从屋里出来,喊道,“落雪了,还在外面,不会冷死是么,”小波怏怏回屋,吃早饭。
等雪渐渐停了,整个天地成为一片银装素裹,玩耍地时机终于是成熟了。一群人从屋里冲出来,见面就抓起一团雪朝脸上扔,各人缩起脖子躲,一场战争就开始了。直到胡乱扔了一阵,突然有个人出来喊停,但还是有雪球飞出来糊了一身,就拼命重复着,大家先停一下,然后所有人才罢了手,“这样打没意思,不如大家分两个队,每个队分一块阵地,看谁能把对面打跑,谁就赢好不好。”
大家都同意,就聚在一在玩手心手背分队伍,两边人数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各自躲藏到划分好的阵地,或躲在乱石堆后面,或躲在大树干后面,或躲在矮墙头后面,抓起雪球往对面扔。开始都本本分分,守在自己阵地上,雪球落在掩体上,很少砸到人。渐渐地有人看战果不明显,都冲出阵地,靠近目标猛攻,演变为白刃战,互相对掷,一时伤痕累累,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雪。两边硬碰硬一阵,终于有一队不敌,被追着到处躲,但仍然不停中弹,只能举手投降。
打雪仗玩厌了,就在晒谷场上堆雪人,捏一个小雪球在地上滚,很快就滚起了一个大雪球。用两个大雪球堆成身子,有时中间插个木棍支撑一下,然后用木棍、泥土做出眼睛、嘴巴鼻子等五官的样子,雪人就算是做成了。可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们,又经常把别人堆成的雪人一脚踹翻,导致自己被几人围攻,狼狈不堪却又乐此不疲。
直到脸和手冻得通红,浑身都是雪渣子,衣服被化了的雪洇湿,才像个企鹅一样,耸着身子各自回家找火盆去了。
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说,春天的到来不是天上的燕子又飞了回来,不是河边的柳树又发了新枝,河里的水又暖了起来,而是山上的山茶树开了茶,会有成群的密蜂在各处采蜜,这时候孩子们,会抢着喝茶花里的露水,是因为蜜蜂采过的花里露水是甜的。然后他们又开始成群结队上山玩了,因为山里的山角、茶耳朵长了出来,到山上采野果、坐石椅子的时候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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