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找钟离先生。”空做出决定。夜兰说要上报帝君,而钟离,便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若说这璃月港有谁最可能知晓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和地脉深处的秘密,知晓这诡异“深渊怨念结晶”和“伪荧”幻影的来历,非他莫属。而且,钟离之前的暗示,似乎早已预料到遁玉陵之行不会平静。
三碗不过港,说书人田铁嘴正讲到精彩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听众们叫好声不断。而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钟离依旧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自斟自饮,气定神闲,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看到空和派蒙带着一身疲惫和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走来,钟离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们,微微颔首:“旅者,小派蒙,看来此行,颇有波折。”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疑问。
“钟离!钟离!你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派蒙立刻像找到了倾诉对象,飞上前去,竹筒倒豆子般将遁玉陵的经历快速讲了一遍,从地脉异常、古碑幻象,到与“伪荧”怪物的惊心战斗,以及那最后的警告和夜兰发现的诡异矿石碎片,绘声绘色,心有余悸。
空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补充了几个关键细节,尤其是那怪物最后眼神的复杂变化和那句破碎的警告。
钟离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当听到“伪荧”幻影和那句“它们在找你,在利用”时,他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的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深邃、难以解读的光芒。
派蒙讲完,眼巴巴地看着钟离:“钟离,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还有,那些‘它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旅行者麻烦?还变成荧的样子,太可恶了!”
钟离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透过茶杯,凝视着某些更遥远的东西。
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平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
“遁玉陵之事,牵涉古时契约、龙王残念、地脉沉疴,本已复杂。然,其下所藏污秽,所引恶意,却非提瓦特固有之物,亦非寻常深渊所能为。”
他看向空,目光平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那‘怨念结晶’,精巧恶毒,专攻心防,引动执念,塑形为相,乃极高明之‘器’,亦是极险恶之‘饵’。其背后所系,非是寻常魔物邪祟,恐是……游弋于世界之外,觊觎提瓦特根本之‘暗影’,或可称之为——‘外之侵蚀’。”
“外之侵蚀?”空重复道,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温迪在蒙德时提到过的“不干净的东西”。
钟离微微颔首:“你们也知道提瓦特之外,并非虚无。有光,便有影。有生,便有欲。有秩序,便有混沌。
深渊,乃提瓦特内生于坎瑞亚之殇,是‘内患’。
而此番所遇,手法更诡,目标更明,直指人心根本,历史伤痕,地脉节点,乃至……如旅者这般,身负‘异数’之存在。其目的,非是毁灭,更像是……‘试探’、‘污染’、‘同化’,抑或……‘收割’。”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幻化为你胞妹之形……此乃攻心之术,亦是其‘试探’之体现。它们知晓你之执念,故以此相激,乱你心神,窥你本源,亦或……欲种下‘怀疑’、‘绝望’之种,污染你与胞妹之间纯粹之‘联结’。”
空的拳头悄然握紧。果然,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是利用了他对妹妹的感情。
“那……那它们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对付它们?”派蒙急切地问。
钟离却缓缓摇了摇头:“其形无定,其踪飘渺,藏于常理之外,隐于因果间隙。
寻常之法,难觅其踪,难伤其本……
我亦只在某些极为古老的契约残卷与地脉最深层之回响中,窥得一鳞半爪。然,可知者,此类‘外之侵蚀’,往往循‘痕迹’、‘伤口’、‘执念’、‘愿力’等强烈‘信息’与‘存在’而现,如蚊蝇逐血,如影随形。”
他看向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旅者,你之存在,你之旅途,你与胞妹之羁绊,你于各国所历之事,所结之缘,所承之‘名’,乃至你体内流转之……异界之力,于它们而言,便是最醒目之‘痕迹’,最诱人之‘饵食’,亦是……最可能干扰其‘收割’之‘变数’。”
空心中一凛。钟离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揭露了更残酷的现实。他不仅仅是被盯上,他甚至可能就是吸引这些“外之侵蚀”的源头或目标之一。
“那我该如何做?难道要停下脚步,隐藏起来?”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钟离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隐遁无用。既被标记,天涯海角,亦难逃其感知。且,你之道路,岂能因恐惧而止步?”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璃月港的万家灯火,又仿佛穿透了这灯火,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雷云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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