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准确而有力地刺入了大殿之中那一瞬间微妙的沉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洛豪身上,这一次不再只是好奇与打量,而是带着一种“你倒是说句话”的催促与等待。
萧中研也飞快地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眸子朝着洛豪用力地一瞪,那眼神之中蕴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再不出声、再不做点什么,裂空符可就真的要飞了!”
洛豪心底早已有些不耐烦了,他向来不是那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作货物一般品头论足的人,更不愿在这大殿之上陪着众人兜兜转转地绕圈子。
他来金刀仙门的目的十分明确——帮萧中研演完这场戏,拿裂空符,走人,至于什么情啊爱啊、什么双修道侣不道侣的,他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过。
可眼下这番话已越说越偏,那些客套的你来我往、那些含而不露的贬低与抬举,让他心头那股烦躁越发按捺不住,于是他索性朝前跨了半步,双手抱拳,声音清朗而坚定地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
“掌门前辈,晚辈以为,配不配得上中研,不是晚辈自己在这儿空口白牙说了就算的。晚辈斗胆放一句话在这里——若在场诸位有谁自认比晚辈更适合中研,大可站出来与晚辈一较高下。无论掌门前辈出什么题目、设什么关卡,为着中研,晚辈都接下了,绝无半句推脱!”
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如同一柄刀锋出鞘般干净,不拖泥带水,不给自己留退路,更不给旁人留任何打圆场的余地,大殿之中那原本低低的交头接耳之声顿时为之一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他的身上,有惊讶的、有欣赏的、也有暗暗摇头觉得他狂妄的。
然而那位金刀掌门萧承釜听了这番话,却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微微颔首,伸手捋了捋胸前那几缕长髯,目光中掠过一抹赞许之色,他看了洛豪片刻,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错,年轻人有这股干脆爽利的劲儿,本座倒是喜欢。你这份胆气,比那些只会在背后嘀咕、临阵却缩头缩脑的家伙强多了。”
他话音未落,右侧座位之上便有一道身影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那是一名容貌英俊、气质出尘的年轻男修,身量修长,一袭淡青色的长袍衬得他愈发清隽脱俗,周身仙元涌动凝厚,分明已是天仙初期的修为。
他朝萧承釜行了一礼,又转向萧中研那边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倾慕与执着,然后朗声开口,
“萧伯父,晚辈长孙吴明,自幼便仰慕中研师妹的品性与才情,这份心意从来未变。晚辈虽然已是天仙修为,可在晚辈心中,修为不过是为辅之途,真正的根本在于丹道。晚辈师承家师长孙吴景,数年如一日地潜心钻研仙丹之术,不敢说有多了不起,但晚辈相信——晋级仙丹大师,对晚辈而言绝非遥不可及的奢望。晚辈愿意与这位洛兄公平比试,以正自身之诚!”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暗戳戳地点出了自己作为大极仙人嫡传弟子的丹道背景与修为优势,分寸拿捏得十分老到,大殿之中不少金刀门的长老听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显然是觉得这长孙吴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配得上萧中研。
萧承釜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赞许之色愈发明显,伸手抚了抚长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嘉许,
“嗯,很好。修道之人,本就是与天争、与命争、与一切阻碍自身的存在相争。若是连争都不敢争,那便趁早别谈什么道途与姻缘了。吴明贤侄有这份心气,本座很是欣慰。”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洛豪与长孙吴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股“你们二人各凭本事来争”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洛豪站在一旁,不自觉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站起来的青年修士,从他的座位与方才说话的内容来推断,此人应该就是长孙吴景那位宝贝弟子——长孙吴明了。
天仙初期修为,足足比洛豪高了一个大等阶;容貌英俊清秀,气质出尘飘逸,加之长期浸淫丹道,举手投足之间确实带着一股与寻常修士不同的脱俗韵味。
洛豪看在眼里,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嘀咕了一句,你都脱俗到快要飘起来了,还争什么老婆?修行之人讲究超凡脱俗,你既然已经这么出尘了,还来跟人抢道侣做什么?要是萧中研当真是他喜欢的女子,他早就一刀劈过去让对方闭嘴了——可惜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他犯不上为这种假凤虚凰的事动真火。
长孙吴景见自家弟子已经起身表态,便顺势接口,
“承釜兄,依我看呀,中研虽然资质极佳,可毕竟常年在金刀门中修行,见到的世面终究有限,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看不透也是情有可原。如今既然两位年轻人都对中研有心,又都愿意为她一较高下,我看不如就让他们两人当面比试一场。炼个丹也好、比个法也罢,总归是要拉出来遛遛才能见真章。等比试结果一出,孰优孰劣,大家一目了然,中研自然也就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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