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衣如岚,白衣胜雪,红衣似霞。
雷起云一时只认为自己与周遭禁卫,在这道昏沉月下的风景之前,不单是多余的,更是俗不可耐的。
妙仙谁都没有看。
无论是身前五丈之处的陈雪,雷起云,亦或是身旁的温芊芊,还是围住周遭的禁卫。
她望着天上的月,樱唇轻启,轻声道:
“俗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日这般圆的月,看起来却那么暗,那么让人心沉,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透着一股缥缈,似这话就是在对月亮说的,就该这么轻然地飘到月宫之上。
这话乍看是在问温芊芊的,因为温芊芊就站在她身旁两寸之内,简直就像是贴身保护了。
但这话却是讲给陈雪听的。
回答的自然也是陈雪,她檀口微开,浅笑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且再说了,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她的声音婉约,同样缥缈,却带了两分虚幻。
她虽然有想过,但仍没想到,妙仙的内力竟会如此深的。
雷起云也没有想到。
那轻若云雾般的声音,莫说五丈之内,怕是五十丈内都是清晰可闻的。
他能看到周遭那些禁卫脸上微变的神色。
妙仙望了过去。
那一身白衣胜雪,似勾起了她的某种回忆,使得那宛若星辰的眸里,如九天荡漾。
妙仙怅然道:“既过去了,为何放不下呢?”
陈雪诧异道:“那你为何不放下呢?”
妙仙神色黯然道:“有些事,有些人,便是沧海桑田,也是变不了的,不能放的。”
陈雪奇道:“那你为何还要问呢?”
妙仙神色更黯道:“有些人,有些事,若不问个清楚,便是放不下去,变不了的。”
陈雪神色微沉道:“就比如你和我?”
妙仙似是松了口气,望向天边道:“不是比如,也不是似乎,更不是可能;就是我和你。”
妙仙说完,两人同时默然了。
笃!——笃!笃!笃!
陈雪忽道:“四更天了。”
妙仙笑道:“是呀,离天明已不远了。”
陈雪好笑道:“怎可能呢?便是五更到了,这样的气候里,离天明可还有不少时候咧。”
妙仙柔声道:“天明从来都不是看时辰的,是看心的。”
陈雪掩嘴笑道:“呵呵,要是这么讲,你的天,似乎从来都没有亮过。”
妙仙一字一顿道:“你错了。”
陈雪望了过去,“哦?”
妙仙面露哀伤道:“至少我的天不是黑的,我的天里不但早已有了星光,身旁更是早已有了月亮,但你的天里,只有一颗星星。”
陈雪神色又沉,望向温芊芊道:“她便是你的月亮?”
妙仙没有回头,却知道温芊芊是在笑的,笑得都出了声,又怎会不知道?听不到?
陈雪却已续道:“而他却是我的星星?”
妙仙轻轻点头,道:“唯一的星星。”
陈雪沉声道:“那对你而言呢?”
妙仙竟出现了片刻的恍然,随后玉脸微红,弱声道:“他是我的太阳。”
声音虽然轻,虽然弱,但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温芊芊愕然,雷起云疑惑,那些禁卫不明所以,不免困惑,更是默然。
陈雪眼中却已出现了愤怒。
下一瞬却又忍不住大笑,仰着头,笑得如同湖中尽展鹅颈的白天鹅。
待得笑声一敛,陈雪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任谁都能听到,“所以你的天要亮了?”
妙仙轻然一叹,笑容凄然道:“永远都不会的。”
陈雪愕然,再笑,笑了又笑。
那笑声带着悲凉,怀着讥嘲,充斥着不屑,尖锐得犹如夜枭,只笑得除妙仙外的人背脊发寒,她却依旧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妙仙再又叹了一声,眼中似带着泪,轻声道:“这并不可笑。”
笑声戛然而止。
陈雪已笑得鬓发凌乱,弯着腰,捂着肚子,盯着地上,愣愣地,似在发呆一般。
所有人都没敢出声。
只有妙仙依旧在说道:“这事对我而言,一点都不可笑,所以你不该笑的;因为这事,对你而言,才是最为可笑的。”
陈雪蓦然厉声道:“闭嘴!!”
这一声宛若刺破云霄的尖叫,便连雷起云与温芊芊都觉得耳膜给刺得生痛,不由变了脸色。
莫说那些禁卫了。
有几人险些从房上落下。
妙仙却依旧平静地说道:“你本就想听这些话的,若非如此,你便不会让我说的,你既然已让我说了出来,也就无法让我闭嘴,更无法收回了。”
陈雪却似没有听到这话,立直娇躯,优雅地理着鬓发,抚平罗衫,仿佛此刻并非身处空旷寂静却又肃杀满布的习武场,而是盈然而立,在她的深闺镜前,翩理红装。
“杀。”
这一声娇滴滴,软绵绵,宛若情人耳语的字,响了一声,使得众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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