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位华总裁的脸色忽然狰狞起来。
“周千寻，你以为这件事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的男朋友莫以司同样脱不了干系。”
她皱眉，“什么意思？”
“你爸妈出车祸的那天晚上，李东生给他们打过电话吧？”
“这件事你知道？是你指示的？”
阿司不是说付荣臻才是幕后操作的主使吗？
华枭龙冷笑，“是不是我指使的不重要，关键是他说的事是真的。”
周千寻回头，面色一沉，“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录音，我已经去警察局做过鉴定，事实证明那是伪造的。”
“或许是莫以司用了什么手段瞒过了警察的眼睛，但我告诉你，那是真的。真真切切。”
席简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你觉得你这话有任何意义吗？”周千寻直视着华枭龙的脸，“不堪一击。”
“周小姐，我劝你不要对那个人盲目信任。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周千寻并不被他糊弄过去，“别的先不说，你刚才说的话就等于已经承认了你的罪行。”
“无所谓。”华枭龙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你说的没错，既然我敢在周黎阳面前承认，为什么不能在你们面前承认？”
他的态度转变突然，引起了席简的注意。
一般犯人这样说，都是准备搞些小动作。
“起初，我只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或许能有什么办法让周氏建筑一蹶不振才好。但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你们并不能因此定我的罪。后来就是莫以司提出的方案，负责和李东生接洽的人也不是我。况且，这个李东生三言两语就被说服，后续做手脚的地方全是他一人所为，我想，我顶多算是个出谋划策的人，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周千寻眯眼，“闹出这样的丑闻，你就不担心华龙集团经历和周氏建筑一样的危机吗？”
“完全不担心。实话告诉你们，华龙集团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产业了。”
华枭龙语出惊人，无论是周千寻还是席简都提高了警惕。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华龙集团被CK国际默默收购，这件事属于商业机密，尚未公开。”
这简直是个重磅消息！
“所以说，我现在只是个代班总裁，实际上公司的所有权已经不属于我了。”
“……那你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华枭龙冷哼，“当然是因为我的上面还有人，他对我说出这方面的想法，由我再去进一步实施啊。”
周千寻沉吟，“你说的是……付容臻？”
“哎，我可没说。你想让我出面澄清也可以，我澄清，然后私下了结这件事，怎么样？”
周千寻看向席简。
他不动声色，“回到警察局再说。”
事件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原本只是两方之间的冲突，现在却牵涉到实力更强的一方。
周千寻暗暗思忖，如果事情真如华枭龙所说，他完完全全就是个中间人，既不是实际实施者，也不算最终主谋，那他受到的惩罚自然很轻。
付容臻在这里究竟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不仅是阿司，连华枭龙都指出他的罪行，难道他才是那个城府最深的人？
案件变复杂，对于席简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就喜欢搞些别人搞不出来的东西。
回到警局之后，他甩手把车钥匙丢给另一个年轻警察，头也不回的对华枭龙说，“行了，现在就恨我进审讯室，给我陈述案件经过，一点都不要落下。”
“队长，这什么情况啊？”
还有值班警察没离开，看着他身后跟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和一个脸色极度难看的中年男人，十分好奇。
“回头再说。”
周千寻也被他允许进去旁听。
“说吧。”
华枭龙冷哼，“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那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席简也没什么耐心，“我要录音，给我实话实说。”
听他这么说，周千寻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警车上并没有录音设备。
华枭龙咬牙切齿，显然不满意他对他的这种态度。好歹他也是华龙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样的气？
席简敲着桌子，“你赶紧说，节省我的时间也节省你的时间，要不然你就在这一直住呗，这里有的是监牢给你睡觉。”
周千寻在一旁十分乖巧，也不插话，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因为周氏建筑是华龙集团最势均力敌的对手，之前竞标失败让我对它一直有所顾忌。所以我萌生了一种想法——如果周氏出点什么丑闻让公众对它失望就再好不过。特别巧的是，几乎在我产生这种想法的同一时间，付容臻联系上我，希望能够收购华龙集团，出价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哪怕华龙集团接下来一直顺利运营，恐怕在我的有生之年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可是我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后来他告诉我，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希望辅助我完成搞垮周氏的设想。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他又怎么会知道？不仅如此，他收购华龙集团却依然让我坐镇总裁之位，许诺在十年之内不会向公众公开这件事，我依然是名义上的负责人。这样的好事无需犹豫，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会接受。”
“于是我问他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他说没有别的，就是让我把搞垮周氏的想法付诸实践，具体怎么做我自己来定。我同意了，于是合同就这么签订下来。可是起初，我对于搞垮周氏只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并不清楚具体该用什么方法。就在我陷入瓶颈的时候，莫以司又出现了，他向我提出，周氏建筑内部有一个人叫李东生，是周黎阳的旧时好友，但却是一个很容易被收买的人，或许我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我觉得这两个人出现的时机都很巧，都在我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洞察到了我的想法，我因此有些担心，会不会这是别人给我下的一个套，只等我跳进去？后来我想到，林佑之是风城警察局局长，有他撑腰应该能保我无虞。我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他，他答应我，如果出什么事会替我掩盖过去。所以我才放心大胆，派人联系了李东生，但我也没告诉他具体怎么做，只是希望他能在绿茵景园工程上动点手脚。剩下的事情就由他自己一力承担，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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