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两名士兵就走上前来,动作粗鲁的将瘫坐在地上的严琳拽起,她的背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被倒在布满砂石的地上。
证件、急救包、指南针,防风打火机、多功能军刀、口琴……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品,在古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和诡异。
“少将军,这是从她身上搜到的东西。”一名搜身的士兵呈上来了一个中指长的透明薄片和两板乳白色药片。
索卢云随意看了一眼士兵手中的东西便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谨慎的拨弄着地上的物品,眼神里带着好奇。
她捡起铝质水壶晃了晃,听到水声后放了下来;又拿起那支小巧的防风打火机,在严琳的指点下“咔嚓”一声打出了火苗,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摆弄着多功能军刀上的各种微小工具,眼里闪过惊异。
最后,索卢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深蓝色的皮质证件夹上。
她拿起证件仔细端详,硬质封面上,金属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盾牌、长城、松枝、飘带,中间还有复杂的星芒,透露着一种庄重而威严的气息。
翻开内页她更是震惊,里面那张小小的“画”竟然如此逼真,纤毫毕现,与眼前这个古怪狼狈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穿着更为奇特的藏蓝色服饰,神情严肃。
片刻之后,索卢云合起证件,手指抚过警徽冰冷的表面,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这徽章代表的秩序与守护的意象,隐隐与她内心的某些信念产生了共鸣。
严琳的心在狂跳,她看懂了索卢云眼中的那份喜爱,求生的本能压到了一切。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扑上去抢过证件,不顾对方微皱的眉头和周围士兵拔刀的声音,颤抖着手用力迅速的抠下证件封面上的警徽,冰冷的徽章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也毫不在意。
她双手捧着那枚警徽,像捧着自己唯一的生机,高高举过头顶递向索卢云,急切的说道:“将军……将军喜欢这个?这个送您!这个徽章代表……代表吉祥……平安,对,保平安的!”
严琳看着索卢云的脸色,语无伦次的继续说道:“我……我真的不是细作!我就是个……就是个倒霉的匠人,做小玩意的,不小心卷了进来。”
“匠人?”索卢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附近村落十室九空,哪来的匠人?”
严琳冷汗直流,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将军明鉴!”她磕了个头,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的害怕:
“小人……小人原本住在离此地三十里外的山坳里,世代打制些精巧的小物件为生。
前些日子沙云国的散兵洗劫了村子,我……我侥幸逃了出来,一路躲藏,没想到撞上了大军交战!
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求将军给条活路!”
索卢云看着她卑微恐惧又带着一丝急切讨好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枚精致的金属徽章,抬眼再次审视严琳。
破烂的奇装异服,惊魂未定的眼神,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地上那一堆古怪却无明显杀伤力的物品。
“罢了。”索卢云将警徽收进自己腰间的皮囊,对周围的将士说道:“观其服饰绝非沙云样式,方才她也险些命丧沙云兵卒刀刃之下,所携之物虽奇,却无弓弩利刃,或许真是附近山中遭了兵祸的匠户或流民误入战场。”
索卢云挥了挥手:“东西还给她,让她走。”
“将军,能饶她一命就不错了,东西为什么要还给她……”旁边的一个士兵看着索卢云凌厉的眼神,没敢在说下去。
“我们戍边御敌,为的是保境安民,护一方安宁!不是随意抢夺搜刮他人的财物!否则和山匪流寇有何区别?”索卢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说话的士兵惭愧的低下了头,搜身的士兵也默默地走过来,把刚才搜出的透明薄片和药片扔到她面前。
将士们虽然还有疑虑,但将军发话了,无人敢违抗,包围圈松开了,让出了一条道。
“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严琳连忙叩首,心却沉了下去,走?往哪里走?
放眼望去,四野荒芜,烽烟并未完全散去,零星还有厮杀声传来。
离开了这支相对有纪律的军队,她这身装扮这副模样,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现代人,恐怕活不过今晚。
这个少女将军看似冷峻却并未滥杀无辜,必须抓住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
就在将士们以为她会连滚带爬的逃走时,严琳却猛地往前跪爬了几步,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索卢云背影,用尽力气喊道:
“将军仁慈饶我一命,可我已无处可去!家乡被战火毁了,亲人离散,我就算走了,也是冻死饿死,或者被野兽、散兵杀了!”
严琳一边说一边拼命挤出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凄惨可怜:“将军,您行行好,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会做些小玩意,只求给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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