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和子瑶递过准备好的干粮和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看着白浩下意识的虚扶蔡羽上马的手,她的心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揪紧的衣角,但脸上还是平常的温婉笑容:“早去早回,万事小心。”
白浩带着蔡羽出城,再次来到那片偏僻的山坡。两座土坟静静的立在那里,纸钱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蔡羽在坟前默默地站立片刻,才和白浩一起,沿着昨日那男人离去的西边小路前行。
大约半小时后,穿过一片林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宁静的村落出现在山坳里,田地里已有农人在忙碌,村口屋舍旁的空地上,能看到去年留下的一些瓜架残骸。
两人牵着马走进村子,引来一些村民好奇的目光,蔡羽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寻找亲友的普通人,暗中却眼神锐利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走到村里一棵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坐着晒太阳。蔡羽向其中一位看起来和善的老人礼貌询问,并拿出了黎乐画的素描像:“老人家,打扰了,请问你可见过画中的这个男人,他可能是我失散的亲人。”
老人眯着眼,凑近画像仔细端详了片刻:“这个人……瞧着是有些眼熟……”
旁边一个正在编竹筐的老妇也瞥了一眼,突然说道:“这不是孙茂家那个哑巴蔡云吗?”
“哑巴?”蔡羽听到名字瞬间的惊喜被'哑巴'这两个字压了下来,心中一紧。
“是啊。”老妇放下手中的伙计,继续说道:“约莫是前年吧,孙茂进山打柴,从山里背回来一个叫蔡云的外乡汉子,身上有伤血淋淋的,人都昏死过去了。
孙茂心善,自己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还是把人弄回了家,请了郎中,和闺女喜儿采药喂汤的照料了大半年。蔡云当时伤的重,在床上躺了快三个月才能勉强下地,就是不爱说话闷得很,大伙就都叫他哑巴。”
蔡羽心跳加速:“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蔡云伤好了也没走,就留在了村里,平时在孙茂的瓜田里帮忙干活,或者是进山弄点山货,有点什么好东西都往孙茂家送,也帮衬村里其他人,在村里口碑挺不错的。
孙茂那老实人,看这后生可靠,曾私下和我们提过,想把喜儿许配给他。喜儿那丫头也是愿意的,常常给他送水送饭,眼神都带着光,蔡云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重活累活都抢着帮她家干,脸上也会不时出现笑模样。”
“可惜啊……”那老妇叹息了一声:“去年有一天蔡云进山下套打猎,想给孙家弄点荤腥,但那天去清源城卖瓜的喜儿就……就出事了,几天后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孙茂思女心切也跟着去了。从那个时候起,蔡云就像变了个人,几乎不怎么说话,眼里有股子吓人的光。后来他突然就不见了,有人猜他是离开了这伤心地到别处谋生去了。”
“他最近有回来过吗?”蔡羽追问道。
“他那次走了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村民都摇了摇头。
村民口中拼凑的信息,都与蔡羽记忆中的哥哥符合,那个在本空间开着小酒吧,对妹妹无限宠溺,骨子里却藏着血性和担当的男人。
“他住过的屋子,还在吗?”蔡羽声音微哑。
老人指了指远处村尾靠近山脚的一处孤零零的土坯房:“就在那儿,原来是孙家的看瓜棚,改造加固后蔡云就一直住在那,他走后屋子就空着了,村里人觉得有点不吉利,也没人去动。”
谢过村民后,二人来到了那间土坯房前。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里面陈设很简陋,一床一桌三个凳子,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蔡羽目光快速的扫过每个角落,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床上粗糙的草席并掀开看了看,又检查起了那张破旧的木桌。
白浩则蹲下钻到床底,就着手中的微信手电筒仔细查看起来,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最后从床底拖出了一个木箱。
蔡羽快步上前打开木箱,只见里面仅有几套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她不甘心的仔细的翻看着每一件衣服,却一无所获。
“蔡羽,看来蔡云没在这屋里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或线索,我们回去吧。”白浩失望的劝道。
蔡羽没有说话,而是扯下床单,把那几套衣服像宝贝一样小心的打包好,这才和白浩一起走出了门。
“说来奇怪,昨天蔡云祭拜完孙茂父女,明明是朝村子的方向走的,但村民并没有见到他,那他去哪了?”白浩疑惑的低声说道。
蔡羽看了周围一眼,语气有些伤感:“也许他起初是想回村看看,却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怕见到熟悉的村民和事物,最后中途离开。”
“也许是吧。”白浩想起蔡云的遭遇,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回城的路上,蔡羽一直沉默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床单打成的包裹。
白浩牵着马跟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默默陪伴。
回到百草庐时已是黄昏,黎乐在后院屋内照顾小五,和子瑶正在坐诊,看到两人时微微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为病人诊断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去买点菜回来做饭,你先回屋休息吧。”白浩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转身又走了出去。
蔡羽把那包旧衣仔细收好,独自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没想到哥哥离她如此之近,甚至就在清源城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重伤穿越到仪朝?如果枪杀陶明远的人真的是他,那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使用枪械的?
蔡羽越想越心惊,原来她对哥哥并不是那么的了解,似乎有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贴身携带的用于紧急联络的微型信号接收器,传来了轻微的震动,这是姜伟然要求立即联络的讯号。
蔡羽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作为侦察兵,自己今日的行动已经严重越界,在未向上级汇报并获取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行了可能存在风险的侦查。
但她还是毫不迟疑的站了起来,走到百草庐前堂,对正在忙碌的和子瑶说道:“子瑶,我想出去走走,晚饭就不用等我了。”
和子瑶看着情绪低落的蔡羽,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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