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镇已经将近一年未下雨，镇民心里哀苦，神婆出了个主意。只是这个主意，似乎打到了掌柜的女儿身上，让掌柜很痛苦。”
那道士又扫了掌柜一眼，颔首微笑：“原来如此，求雨需要活祭。神婆要二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结果掌柜的女儿，正好就被选上了。”
“而您女儿被带走的时间，刚好是今晚。可怜如花似玉的姑娘，竟会有此劫难。”
掌柜被戳中心事，顿时感到鼻子一酸。
此前，神婆如何神叨叨作法他不管，反正即使无用，也轮不到他倒霉。可自从神婆打算求雨，点中了他家的女儿，他的心就如同在油锅煎炸一般。
“仙，仙长。”他咽了口唾沫，不自觉换了个称呼，“仙长既然能一眼看出我的情况，不知仙长有没有主意，能帮小女避过此劫？”
道士摆了摆手，闭上眼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莫急，贫道此次前来，便是受天命来此斩妖除魔。据说，那神婆尽是挑选美貌的姑娘。不知我这儿的这个，够不够貌美？”
他移开宽大的袍袖，在他背后，露出了一张秀气的脸。那掌柜看了一眼，不由得失声：“好一个漂亮的小娘子！”
殷乐上前一步：“哦？掌柜如何知道我是女儿身？”
“这，这还不简单？”掌柜挠了挠后脑勺，“我好歹也接待过些挑小路逃难的客人，女扮男装的客人，我可是一眼就能认出。更何况是娘子这般好看的人…恐怕没几人会认错。”
殷乐忍不住一阵汗颜，自己又是抹粉又是换装，怎么还是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呢？
“掌柜好眼光。”她嘻嘻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掌柜的，我比起您女儿，谁更美？”
掌柜：废话，当然是我女儿。
“我的徒弟乃是九天玄女传入。由她出马，必能灭掉神婆的妖气。不如让她顶替掌柜的女儿，去会一会那妖婆？”
在车上，宋玉和殷乐曾展开讨论，讨论殷乐是否应该以这种方式刺探神婆的底细。
对于宋玉来说，殷乐如果成功，能省下他不少时间。但作为夫子，他决定征询学生的意见。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殷乐都未曾发表态度，宋玉还以为她怕极了，刚想开口说不必勉强，就听见殷乐开始计划如何脱困。
掌柜踌躇地瞟了眼殷乐，见殷乐正自信地向掌柜露出微笑。掌柜扫视了两人，又把目光投放到首领身上。
元欢坐在位子上喝着酒，看戏般看了宋玉与殷乐一眼，道：“这可是万两白银才请到的半仙，由他们出手替你消灾，掌柜的，这可是你半生修来的福气。”
一听这话，掌柜乐不可支。他连忙走出柜台，冲着二人不断鞠躬，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
“别鞠躬了。”殷乐整了整衣衫，跟着宋玉，装得高深莫测，“快携我去与你的女儿互换衣裳，好等今晚神婆来带人。”
张圭口中“谢谢仙长，谢谢仙童”的感激之声不断，恭恭敬敬把殷乐迎进了屋子。
与此同时，同样在宋玉旁边女扮男装的铺红：……
殷乐刚一进屋，便看见眼睛哭得如核桃般的姑娘坐在梳妆镜前，依旧在抽抽噎噎。
殷乐几步走到她身后，朝她开口。
“别哭。”殷乐眉宇含笑，朝那个哭泣的姑娘低下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
“那个神婆别的事没干，活祭倒是举办了好几次。”马车上，宋玉曾和殷乐关于这点讨论过，“而且她从看不上男子，遇事挑选的都是少女。”
“其余时候，挑得都是一两个姑娘。像现在这样一口气选二十个，倒是头一次才出现。”
殷乐看着手中的信纸，忍不住皱起眉头：“看这情形，老巫婆是要逃跑了？”
宋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往下念。殷乐的目光下移，将具体情况又说了一些：“根据周围的人所言，若是那些女孩的父母想孩子了，神婆都会召集那些姑娘的魂魄，并且非常灵验，那些父母，几乎是见到了逝去女儿的……音容笑貌。”
她抿起双唇，皱着眉转而看向宋玉：“夫子，你觉得那老巫婆要那么多姑娘，是打算做什么？”
宋玉转向她，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滞。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风水镇没什么稀奇，那巫婆长期在风水镇逗留，不可能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不定，她在风水镇并不是安山旭有意授意，她只是借与张圭合作之事，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
殷乐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姑娘，那姑娘眼睛肿得宛如核桃，正抽抽噎噎地看向她。
“这位郎君，你为什么会进来？”那姑娘脸上已经浮现出绝望的死气，看见外男入屋，已经连喊都不想再喊。
殷乐扬唇微微一笑，伸手在那没精打采的姑娘面前挥了挥：“姑娘，我是来帮你的。而且……我并非男子。”
那姑娘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就见在她依旧呆滞的时间里，眼前穿着道童服的小娘子自顾自向掌柜要了一盆水，神态自若地捧起水净面。
等脸上的黄粉洗去，殷乐将发冠摘下，掌柜女儿无神的眼睛蓦地张大。她呆愣地看着眼前光彩夺目的姑娘，嘴唇上下不断翕动：“你，你！”
你居然是位姑娘？
而且，还是位美到了极致的姑娘，殷乐抿唇看着掌柜女儿，掌柜女儿就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心安。
“姑娘，我姓殷。”殷乐笑眯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掌柜女儿对面，“我与师父路过此地，见有妖魔危害小镇，便打算趁机降妖除魔。”
“若我没猜错，姑娘如今，遭逢大难了吧？”
“在下的功力虽不及师父身后，却自愿化解姑娘受到的磨难。”
掌柜女儿猛地打了个哆嗦，登时明白殷乐话里的意思了。
她是要，替她被巫婆带走。
“不，不可。”她连忙想站起身，却被殷乐一把按住。掌柜女儿也不知对方施了什么仙法，她的身子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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