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清瑜重新带上斗篷，悄悄然离开了赵府。
而她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娘。”
赵清瑜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她，六年前，她究竟做了什么。
在她心里，与这个娘没有什么感情。她懂事、听话、乖巧，那是她的性格。无论对谁，清瑜都是这样，绝不反驳，也不忤逆。
唯有在姐姐面前，她才是自己，才能做自己。
只有当着姐姐的面，她才会撒娇，才敢故意假装生气，才像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少女，活泼、烂漫。
从小，她就与姐姐一起长大，一直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所以，六年前的那天，在听到那些话后，她才决定要为姐姐报仇，要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们的娘亲——赵夫人。
这世上，最令人痛苦而绝望的事，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让你知道，你一直以来坚信做得最正确的事，其实都是错的；你一直都以来想要保护的那个人，伤她最深的，其实是你。
清瑜让赵夫人知道真相，却高速她，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对于那个年迈的妇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惩罚。
尤其是在她知道，两个女儿都因为自己，过得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那种悲痛。才是真的令人感到绝望——大女儿受人侮辱，且一生都将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二女儿犯下死罪，即使侥幸逃脱，也会在官府的追捕中仓惶度日，一辈子不得安宁。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吧。
可是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同样都是亲骨肉，她怎么会一点都不心疼颜儿？
只是颜儿武功高强，又聪明伶俐。不像瑜儿那样软弱。她以为，如果嫁过去的是药儿的话，那她一定有办法应对，绝对不会吃亏。直到……直到她听到颜儿在国舅爷府上受辱的事。
她不是不心疼那个大女儿，只是——只是身不由己。
如果六年前，她认下了她。那么赵府将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黄泉下的列祖列宗，也绝不会原谅她。
等赵夫人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瑜儿已经离开了。
她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就布满皱纹的一张脸，此刻更是丑得令人害怕。
没有人知道赵清瑜去了哪里，包括她的亲姐姐——如烟。
宋离死的时候，如烟还躺在床上，疼得昏死过去。
她背上的伤口已经缝合过了，也敷上了药，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就得看她自己了。
“阿离！”如烟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又被她生生地撕扯开，渗出点点血丝。
“嘘，小点儿声，府里可没人知道你在我这儿。”思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嗯，不算烫，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思之心里有几分怀疑，明明如烟睡着的时候，唤的人一只都是“阿瑜”，可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阿离”？
难道是她自己错了？
如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她还以为阿离真的死了，差点就要拔剑去救他。
“我这是在哪儿？”
思之抬眼望了望窗外浩瀚的夜色：“当然是在我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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