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莫怪,我在万花楼那么多年,见过的姑娘数不胜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反正都被看穿了,思之也懒得装下去,索性用原本的声音说:“张妈妈可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嫁进相府的花魁?”
“苏儿?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张妈妈突然大叫一声,得意地说。
“苏儿?苏姨娘?”思之连忙回答:“对,就是她。”
“她啊,她身世也蛮可怜的,本来是晋安王的养女,堂堂正正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自从王爷被贬,王府被抄后,就被送进了教坊司。”张妈妈说:“晋安王对我有恩,我又见她实在是可怜,不忍心见她受辱,这才花大价钱把她买了过来,就养在万花楼。”
晋安王?
他可是云都唯一的一个外姓王爷,当年陪着先帝一起打过江山的。后来因为战功赫赫,才破格受封为王。
这位王爷与老丞相私交甚厚,还曾义结金兰。王府被抄后,他就将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思之的娘亲,送到了相府,交给慕老夫人抚养。
没想到,除了娘亲外,他还有一位养女。
思之顿时明白过来,难怪苏姨娘对自己那么好。原来,她竟是娘亲的妹妹、自己的姨母,也是一位落魄的郡主。
如此看来,苏姨娘身上便没什么疑点了,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
“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张妈妈谨慎地望着她。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思之随便找了个借口:“前些日子我刚听说了这位花魁的故事,觉得挺有趣的,故来打听打听。”
“是这样啊。”张妈妈半信半疑地说。
末了,她饮了口茶,竟有些伤感起来:“可惜苏儿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最后却羊入虎口。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了,没想到却嫁了一个负心汉。”
张妈妈气得捶胸顿足,仿佛在为苏姨娘不值,又仿佛识人不清的是她自己。
“负心汉?”
“没错,就是那个男人。一个连自家丫鬟都不放过的浪荡公子,又怎么可能对苏儿真心?”她将杯中的茶一口吞了下去:“都怪小姑娘不懂事,傻乎乎地就跟人走了,怎么说也不听。”
“我跟你讲,咱们这位慕大相爷年轻时啊,可真是个浪荡公子。”
这语气里,似乎有几分讽刺。
思之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就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偶尔应答两句,敷衍一下罢了。
“他才娶了夫人没多久,就把人家的表妹给收做侧室。你说说,这种人是不是恶心到了极点?”
“最惨的还是晋安王府的郡主,她跟了那人那么久,结果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而且才刚去世,连头七都还没过,咱们这位慕丞相就又娶了一位侧夫人,摆明了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嘛,简直就是个人渣!”
张妈妈越说越气愤,一双手排得桌子啪啪乱响。
听她说起娘亲,思之这才有几分认真起来。
“唉,我生气有什么用?还不是乖乖给人家接生了?十六年前的那个冬天啊,真是冷死人。”
“冬天?”思之皱着眉:“你没记错日子吧?”
“怎么会有错?那不就是郡主死的后一年?二月二,龙抬头嘛,还是我亲自接生的。”张妈妈说:“那时候苏儿还小,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步上她姐姐的后尘,非要嫁给那个死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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