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都快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那夸张的妆容、华丽的头饰、庸俗的服装，显得她就像个……神经病？
若是真正的相府三小姐就长成这个样子，恐怕也就应了传闻所说，乃是一名惊世丑女了吧。这不只是能用来辟邪，连人见了都得退避三舍，生怕是碰上了什么妖魔鬼怪。
她不只是丑，而且丑得很奇怪，很……出人意料。
“小……小姐，我……我去端盆水来，你快卸了吧。”
昙儿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断断续续地说。
“你啊……”思之无奈地在她头上戳了一下，似乎有些拿她毫无办法的意味。
她早该想到的，昙儿这丫头，洗衣做饭什么的是强项，可是对于梳妆打扮一事，那简直就是一窍不通。她本人成日里也是素颜朝天，衣裳就那么几件，而且花色、款式都极为普通，连府里最下等的丫鬟都比她穿得好。
思之突然想到了什么。
“昙儿，你等等。”
“小姐？”昙儿正要出去打水，听到思之叫她，便疑惑地回过头。
“这……没什么，你先去吧。”
她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思之想，自己对昙儿还是不够好。否则她也不会跟了自己那么久，连最简单的梳妆打扮都不会，穿的也都是粗布衣裳，跟别人的一比，瞬间就显得暗淡无光。
她一直把昙儿当做妹妹来看待，可是为着百花谷和府里的事，她确实疏忽了很多，对昙儿的关心也不够。
身为相府的三小姐，思之有很多无奈，但她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多关心关心昙儿，教会她如何在这个风起云涌、尔虞我诈的“家”里生存下去。
“小姐，水来了。”
昙儿的说话声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
思之微微点了点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其实，我这个样子，也蛮好看的。”
“啊？”昙儿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小姐，你……是不是被我给气糊涂了。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还是你太自信，忽略了自己是有多丑？”
“……”
思之第一次见到这么心直口快，不给面子的丫鬟。
若不是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她恐怕会认为昙儿是别人派过来的奸细，专门来气她的。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凝滞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很……很丑么？”
“嗯嗯嗯。”昙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思之却毫不在意，捧着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要是长成这个样子，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是不是就看不上我，宁愿死也不让我进门了？”
的确是“如花似玉”，惨白的“玉”，两朵大红的“花”。
小姐这是疯了吧？
昙儿连忙放下木盆，凑到思之身边，忧心忡忡地说：“小姐，你别这样啊。要是真的不想嫁，你随便做做样子、稍微化丑点就是了，何必要弄成这副模样？你这样，要是别人见了，怕不是得吓死。”
“也不看看是谁给我化那么丑的，你也好意思说？”
思之微微蹙起眉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这不是怕你顶着这张脸到处乱逛，给我丢脸嘛？”
的确，若是换了思之，见自家小姐丑成这样，她也会不好意思出门，见了人都得绕着走。
思之微微一怔，眼神空洞，仿佛在思考什么。
“可若是如此的话，我就不必担心订婚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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