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五线谱上常见的音符标识，但又有些细微不同。她说不清楚，只是有种莫名的模糊感觉，觉得其中蕴含的意义并不简单。
拿着卡片，部曲看着汤米，平静地说道：“你现在想要回去西城区杨树街213号睡觉。”
“我想……睡觉……”
汤米无意义地重复，将指令记忆到潜意识深处。
既然可以肯定俱乐部有问题，部曲并不想多个普通人充作牺牲品。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等我从10数到1，你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忘记关于这个小巷的事情。”
“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你会寻找到生活崭新的意义，然后每天都会感觉很快乐。”
“忘记……意义……快乐……”
汤米依然是无意义地重复、点头，将部曲给出的指令都记载到意识深处。
只待执行。
呆板如木偶，看多了这种场景，部曲很容易忘记所谓人性。长久以来克制着，今夜却突然放开限制，任由自我操纵丝线，看着汤米随着指尖起舞。
10。
说不清楚缘由，她莫名其妙如此做，显得无头无尾。仿佛身体里，并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别的存在默默注视着，并且操控。
正如她也只算个木偶，与汤米别无不同。
不寒而栗。
1。
想得越多越得更多惶恐，她目送着汤米远去，说不清楚心情究竟如何。按照常理而言，部曲应该感觉惧怕，然后寻找其中关联，但她却只觉得倦怠。
没意义。
明明约定好不再动用类似能力，她却自然而然地继续使用，甚至还要比以往更加熟练。恍若暗中肆意滋长，她其实也很喜欢这类高高在上的俯瞰感。
皆是蝼蚁。
三步并作两步走，逃离无人寂寥的小巷。情绪略微平复，如今更为重要的是俱乐部。她拿着卡片，准备去看看，汤米称之为“家”的地方，究竟有何等魔力。
镇定地将卡片划过仪器，大门应声而开。保安果然没有检查，对她的进入视而不见。若不计较心态的微妙转变，她此行还算是顺利。
推开门走进俱乐部。
首先看到的是冗长的走廊，尽头有个木门。左右墙壁的装饰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连其他私人俱乐部常见的，创始人以及会员的画像都没有悬挂。
白色墙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顶得久了，感觉其在流淌，莫名恶心。等到再次去看，又平平常常，就是个普通的走廊。
踩着木制地板往前走，推开木门，她看到宽敞的大厅。里面人来人往，丝毫不显得拥挤，还有许多精致的小点心，任人取用。
看到免费的食物，部曲顿时感觉有些饿了，找个盘子装上许多，边吃边看。确实如她所推测，这里的会员都是普通人，聊得也没什么稀奇，大都是邻居家的怪事和家里孩子的前途之类。
听得久了，也就失去兴趣。
在她吃完零食，渐渐感觉无聊之际，大厅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却没有人感到慌乱。安静到诡异，有一束光柱突然照亮舞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麦克风。
应该是主持人。
他轻轻拍打麦克风，戏剧性地停顿片刻，然后说道：“欢迎回家。”
随之而来的是掌声如雷。唯独部曲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其中精彩在哪个点，又是为什么要说此处是家。
且听主持人继续往下说。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许多人，本来还显得宽敞的大厅拥挤不堪，人与人之间至多不过巴掌宽的距离，却没有人出声抱怨。
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主持人的话语。
“今天的主题是红色，尽情享受。”
未辜负众人的期望，他没有过多啰嗦，只是说出简短的话语，随后转身离开。稍稍沉默，人群又开始暗自燥动，部曲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情绪的变化。
跃跃欲试。
这帮人，平常都是被上层压榨的群体，却也是支撑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石。很少有人关注，部曲也很少看见他们如此雀跃。
与周遭脱节，她满头雾水，感觉与人群格格不入。完全搞不懂主题是什么意思，红色又是什么意思。甚至差点遗忘，来此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刚才她已经粗略看过，没有看到奥森妻子，也就是艾瑞娜的踪影。在主持人登台前，她也未曾发现管理人员的存在，人们所有的交际行为都是自发进行。
使得调查工作更加艰难，对于俱乐部的状况完全不得而知。
似乎有种秘密，每个人心照不宣，却又悄然达成默契。其中却不包括部曲，冒名混进来就是有这种困扰。人多眼杂，她也不方便使用手段套取情报，只能少说多看。
大厅里的灯光尽数恢复，光明重新君临高地。
看见人群都相继散去，走动间显得很有秩序。接连走到墙边，沿着楼梯走到二楼。之前她竟然完全没注意过此处，等到有人上楼，才发现楼梯的存在。
有些古怪。
尾随着也跟到二楼，她看到的是小小的客厅，再往前是相对狭窄的走廊，仅供两人并肩通行的宽度。探出头看过去，发现走廊的两边，都镶嵌着各种房门，上面写着编号，却没有规律可言。
门与门的距离很短，大概能塞下两根手指的程度。让人不由得怀疑，房间里面究竟能不能住人，一切就像是画作般不真实。
她却亲眼看到，人们各自消失在密密麻麻的房门里面，很久都没有再出来。不知在做什么，但显然并不正常。
这绝非正常世界能看到的景象。
犹豫，要不要先鲁莽地找个房间进去看看情况。关于魔法，总有各式各样的怪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危险。
在她发呆之际，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拍打。部曲转身看到，是个五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尽管整体还算干净，却难掩穷旧的事实。
衣服上打着零零散散的补丁，凸显出不算明显的啤酒肚，举止虽然很得体，却露出刻板味道，没有贵族那般自然。
更像是模仿。
“213？”他鬼祟地接近部曲，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213？
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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