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到无瑕院的时候，又遇到了一尊守门神——赤颜。
余欢虽然年长了凌殊羽和凌流几岁，因为年少的磨砺心志沉稳些，但到底是个娇养在闺阁的贵女，看到赤眸红发的赤颜眼神狠厉地盯着她时，还是不免吓了一大跳。
“余大小姐，这位是凌王府的小公子。”余欢身旁的奴才见余欢似乎被赤颜吓到了，低着头缓声解释道。
余欢怔了怔，想起来凌殊羽当初从初雪祭上带回来一个异样的孩子，后来还特意办了场认亲宴，直接把那个孩子挂上了凌家的族谱。她也只是听说了一耳，没想到竟然真的如传言一般吓人。
“凌……凌小公子。”余欢颤着声音冲赤颜行了一礼。
赤颜那双赤色的眸子里，妖艳中透着暗沉，惊目的赤色如惑人蛊心，暗沉如深渊吸食，带着浓重的戾气和猛烈的凶暴，震慑灵魂。
余欢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慌不已。
“赤颜，你守在那儿做什么？”
赤颜的身后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余欢清晰地看到赤颜的赤眸深处瞬间淡去了许多狠厉，只是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朝里走去。
“余大小姐。”余欢身旁的奴才冲余欢福了福身，缓声说道，“奴才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奴才是不能进无瑕院的。”
余欢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两句，那奴才转头就走了。
“大小姐，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余欢带来的丫鬟皱眉抱怨了一声。
余欢淡淡瞥了一眼丫鬟，不置可否。这个丫鬟其实并不是她的丫鬟，而是余侩为了探查凌殊羽的态度派来了跟着她的。
“这位便是余大小姐吧？”木渐一脸浅笑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奴才背影，谦笑着说道，“让余大小姐见笑了，靖王府规矩多，无瑕院的规矩更多，是以凌王府很多奴才是不能进无瑕院的。”
余欢微微颔首，似乎有些震惊。能在府里娇纵成这样的贵女，凌殊羽应当是京都独一无二的头一份了。
“奴婢是郡主身边的大丫鬟木渐。”木渐素来长袖善舞，端着一副好模样的笑容，让人都难恶脸相迎，“郡主已经在院里等候许久，请余大小姐随奴婢进来吧。”
余欢淡淡地点点头，随着木渐缓步踏进无瑕院。
木渐举止落落大方，谈吐不凡，和余欢身后的小丫鬟一比，立见高下。即便余欢心中并无与凌殊羽攀比之意，也忍不住感叹不同人不同命。
“木暖。”木渐将余欢带到一个小厅堂内，唤来了木暖，“去泡一杯上好的六安瓜片给余大小姐，我去请郡主来。”
木暖愣愣地看了一眼余欢，愣愣地冲木渐点点头。
木渐回身冲余欢福了福身才抬步离开。
“大小姐……”小丫鬟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安静些！”余欢眉头一皱，直接呵斥住了她，“此处是凌王府，你若犯了事，我可保不住你。”
小丫鬟怔了怔，喏喏地闭上了嘴。区区官家贵女，在无瑕郡主面前确实不够看。
出了小厅堂的木渐并未直接去凌殊羽处，而是拉来了木暖，低声提醒道:“这个余大小姐得晾一晾，却不能怠慢了。茶必须时时续着，你也可以留着跟她聊聊天。总归，小心招待着。”
“哦，好。”木暖愣愣地点点头。四个大丫鬟里，木暖的性子最活络，也最会说讨喜的话，让她去陪余欢解闷是最好不过的了。
木暖虽然不知道木渐为何要这样吩咐，但是她知道木渐比她受凌殊羽的信任，木渐这话必然也是凌殊羽的意思，她只要听着照做就好。
吩咐好了木暖后，木渐便进了里屋通报给了凌殊羽。
凌殊羽听了木渐的安排后，也轻轻应了一声，又开始教导赤颜习兵书。
余欢和那小丫鬟这一晾，就被晾了半个时辰。余欢坐着，手里有不断的六安瓜片，还有木暖解闷倒也还好，那个小丫鬟站了许久，越发站不住了。
余欢正饶有兴趣地听着木暖讲趣事时，凌殊羽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赤眸妖冶的赤颜。
凌殊羽瞥了一眼余欢身旁的小丫鬟，皱了皱眉，对余欢说道:“让余大小姐久等了。方才本郡主在教赤颜习书，一时忘了时辰。”
“无妨。”余欢微微抿了抿唇角，淡淡地说道，“我也不同郡主绕弯子了，我此番前来是想说关于靖王一事。”
听到“靖王”二字，凌殊羽似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眸看了一眼给自己上茶的木渐和站在余欢身旁的木暖，冷声说道:“退下吧。没有本郡主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
“是。”
木渐和木暖毫无异议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凌殊羽的目光又淡淡地落在了余欢身后的丫鬟身上，瞬间淡冷:“还等着本郡主请你？”
小丫鬟愣了愣，没想到凌殊羽也要把她赶出去，连忙抬头求救地看向余欢:“大小姐。”
余欢脸色不变，置若罔闻。
凌殊羽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带上了几分轻嘲，多了几分咄咄逼人之感:“怎么？在本郡主的无瑕院里，本郡主还命令不了你一个小小丫鬟了？”
凌殊羽这充满胁迫的语气一出，小丫鬟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说道:“奴婢……是余大人让奴婢跟着大小姐的……”
“那就滚回你余府跟着！”凌殊羽重重地一挥袖，“你让余侩亲自过来，看他自己敢不敢在本郡主的无瑕院放肆！”
小丫鬟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余欢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郡主，小丫鬟没见过世面，不懂分寸，还请郡主饶过她这一次。”
迫于余侩，她不得不保下这个小丫鬟。
凌殊羽冷睨着余欢，轻嗤了一声:“余欢，本郡主和你的账都还没算呢，你急什么？”
这语气一听就是来者不善。
余欢默了默，没再吭声。
“还不快滚！”赤颜冲小丫鬟低呵了一声，低沉得有些沙哑的训斥，吓得小丫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厅堂。
最后一个闲杂人离开以后，凌殊羽轻轻松了口气，淡笑着看向余欢:“怎么样？演得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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