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9号不值一提。
全联盟的球探报告都这么说。三分命中率不到两成，罚球不到五成，场均得分常年个位数。格兰德同人队的进攻黑洞，只要他在场上，奈斯不离就可以多放一个人去包夹段封尘。至于防守，一个连投篮都练不出来的家伙，能有什么防守？
但球探报告不会告诉你：过去几个月，伊力亚斯每晚加练投篮，投到进一百个为止。也不会告诉你，他的柜子里有一面平板，循环播放自己每一次被隔扣、被晃倒以及那些投篮失败的画面。那是麦德·强森给他设的耻辱墙，每天至少看十分钟，然后再做十组火箭推举。
球探更不会告诉你：钱德勒也曾把他按进4℃的冰浴缸里，教他如何用脸防守……
“你有点像我。天生有一张反派脸。笑的时候邪恶，不笑的时候像在憋大招。这是天赋，别浪费～”
这是当时钱德勒的原话，也是他非要传授他“恶人脸谱学之瞪眼阻断术”的原因。
记忆沉淀。此刻站在总决赛的地板上，伊力亚斯盯着面前的苏·希尔，深灰眼眸中没有情绪，只有种深沉的平静。
比分16—18。第一节还剩五分半。
苏·希尔的肩膀动了。这一次摆幅比上次更夸张，左肩像是脱臼般沉下去，连带整条手臂和半个躯干，任何人的边缘视觉都会被这幅画面骗走。
伊力亚斯没有动作。准确地说，他动了，只是始终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十五厘米。
不多也不少。刚好卡在苏·希尔的髋关节外侧，既不被过，也不犯规。这是他跟马克练了近三个月的“磁悬浮”卡位技巧：始终与对手保持一拳半的距离，让他以为能过，但每次变向都刚好撞上你的胸口。
「……你这是什么防法？」
「站桩。」
苏·希尔被迫出球。格温多林接球强投，弹筐而出，马克西姆收进怀里……
场边，赫里斯偏头问小助教：「球探报告里有这个吗？」
「没有。」
「现在得有了。」赫里斯说。
很可惜同人队传切失败，提姆·泰森断球后扔给维克托·马修斯，后者借格温多林的掩护直杀篮下，南东补防到位，而裁判哨响——阻挡犯规，南东个人第一次。
维克托走上罚球线。运球时，竟是听见一阵低笑从他背后滚了过来……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怪叫。是那种你在黑暗里听到但找不到声源的、从胸腔共鸣出来的浑厚低音，不轻不重、好似幻觉，能让人瞬间理智下跌……维克托出手时略偏了一度，第一罚砸在篮筐后沿，弹飞。
奈斯不离替补席上有人看向裁判，裁判瞟过伊力亚斯，后者一脸无辜，裁判未做进一步表示——低笑发生在运球期间，不是出手瞬间，规则上挑不出毛病。
第二罚命中。但第一罚已经丢了。赫里斯在场边微微眯起眼。比分：17—18。
场上伊力亚斯抢下篮板球。准确地说，是他在马克和南东的干扰下从巴迪·亨德森手下偷走的。随着就是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找到恩修，后者面对维克托直接单手抛投，很不幸、没有中。
赫里斯偏头望着自家替补席远端，那里坐着他们队的数据分析师，正在平板上飞快地调取什么。他知道赫里斯想查什么：刚才那诡异的低笑，是否记录在过去任何一场格兰德同人队的比赛里？
数据分析师摇了摇头。确认：这是新东西。
赫里斯又看向钱德勒，后者左手扇着【拿捏】二字，嘴角带着一抹非常欠揍的笑，且正朝这边微微颔首。赫里斯太熟悉这个笑容，他仿佛都能听见这老伙计在说：没错儿，我教的～
比赛继续。之后的两分钟里，奈斯不离靠苏·希尔和格温多林的挡拆配合连追两球。比分：21—18。
段封尘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底线马拉松，维克托·马修斯跟得龇牙咧嘴，跟了三个来回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次底角没有人蹲着等，DD是要自己跑出身位。晚了。段封尘已经借马克西姆的掩护兜出来，恩修的球恰到好处地塞进他手里，中距离急停，命中。21—20。
奈斯不离不急不恼。格温多林低位背打南东，南东双膝沉到最低，硬是没退半步，球弹筐而出，但巴迪·亨德森从另一侧跨进来，指尖一点，补进。23—20。
场边的玛莉·加布里埃尔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南东的下肢负荷数据在往上爬，那道曲线很稳，稳得让她不由地攥紧了平板边缘。
同人队进攻端，马克西姆提上掩护，把两米多的苏·希尔挡了个结实。恩修一记提前量高吊，马克西姆顺下接球，双手挂筐！双方比分咬得很紧。
苏·希尔不再去单打伊力亚斯。身为联盟最佳新人，调整能力是他的看家本事。这回，他用提姆·泰森的挡拆甩开伊力亚斯，突入禁区，吸引马克的协防后分球给亨德森。后者轻松上篮得分，25—22。
伊力亚斯没有因此沮丧。钱德勒说过：永远不要追悔上一回合，眼睛里只有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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