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连我们夏州城的城墙都是白色的,这个真有据可查。”
这样?安从进恍然。
薛宗义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安从进问:“什么歌?”
薛宗义挺起胸膛,正色道:“《夏圣根赞歌》。”
安从进看了一眼宋温,宋温哼了一声,不耐烦的问:“这是何歌?唱的是什么?你肯定是会唱的,天天唱吧?”
宋温骂薛宗义是戏子伶人。但薛宗义这下听了,却没有反驳,从赵旭身后走到了屋子中间,肃手抬头,眼睛也不知道在看那里。停了片刻,他张嘴唱道:“黑头石城漠水边,赤面父冢白河上,高弥药国外彼方……”
“石城”、“漠水”、“白河”,这些都是地理具体存在的,安从进没想到还真的有《夏圣根赞歌》,他原以为是薛宗义随口杜撰。
此刻听薛宗义所唱不虚,再看他熟练的程度,平日里应该是演绎不停,以至于朗朗上口。
安从进和宋温不知道薛宗义从前的身份是马贼,终日在夏州通往回鹘吐蕃契丹一带到处流窜,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十分熟知。因此,他们都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赵旭对薛宗义的表现也感到惊讶,原本他只是有一个大致的设想,到了延州后一步步的见招拆招,走一步说一步,可是薛宗义却将自己笼统的规划逐渐填补完善了起来。
马贼不可怕,就怕马贼有文化。薛宗义这个自封的读书人,胸中确实有点文墨,在西北之地浪迹多年,各种经验比较丰富,没有和赵旭彩排就能如此,也算是赵旭的意外之得。
薛宗义的歌声停歇,躬身,再次回到赵旭身后。安从进略一思索,问:“听闻小王爷武力过人,曾手刃凤翔名将杨云轩,不知,今天能不能让安某一饱眼福?”
杨云轩是当初被赵旭一剑破开肚皮死掉的李蓉婉身边的武士,没想到安从进也知道他。当时赵旭为了引起李仁褔的注意,想在夏州立威,确实费了些手段。那个杨云轩的确不好对付。
但今日此时,赵旭没有展露自己的打算。何况此行本来就为了藏拙,为了不让安从进知道自己的能力,从而达到小瞧、轻视夏州的目的。
无缘无故的给别人以“自己很强”的感觉,没有丝毫意义。一个人不为了什么就逞强好胜,形同莽夫。赵旭一直觉得,人只有在需要勇敢的时候才勇敢,否则就像弓弦一直紧绷着,迟早会断。再有,你很强,有心人就会提防你,他有心你无意,就会给对方以可乘之机,造成没必要的麻烦,这应该被避免。
安从进留意到自己说杨云轩的时候,赵旭面带得色,不过他说完之后,赵旭摇头道:“父王教训我们信佛不杀生,做事要以德服人,因此,好久不练,近来已经手生了。”
安从进觉得赵旭所言什么“以德服人”倒是未必,只不过此人从前为乡野流浪汉,认祖归宗后做了夏州王子,以往的生存技能难免被养尊处优所淡化,以至于现今已经没有出生入死的勇气,这个倒是极为可能。
宋温心里再度耻笑,不行就不行,装什么大尾巴狼,杀人的手段还能忘了:“我却不信那杨云轩是你杀的,要向司马讨教一二!”
薛宗义听了对着宋温说:“你算什么东西!你算老几?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我们五王子在夏州威名远播,西域和中原无不震动,如雷贯耳,谁人不佩服他的英雄了得!他只略施小计,动动小指头,杨云轩之流就屁滚尿流退避三舍偃旗息鼓丢盔弃甲闻风而逃逃之夭夭磕头如捣蒜。多少人听的五王子的名字,就吓得跪地投降,乖乖的束手就擒,就是夏州的小孩子,夜里不睡啼哭,孩童的家人就将王子的名讳说出来,小孩立即就闭了嘴赶紧睡觉了。”
“我家王子身份何等金贵,走到哪里都万人空巷,大家无不顶礼膜拜,多少人以瞻仰他的面容为荣,看到他的身影,都已经颇为满足,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那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如今我们到了延州,那是为了延州和夏州之间情谊,那是节度使的面子,王子和节度使是惺惺相惜,英雄所见,你这个黑炭一边不停的插话,找存在感,真给自己鼻孔里插葱!”
说赵旭出门万人空巷,安从进倒是有点信,这个夏州王子的确长得标志,出门能引起一些犯花痴的女子围观,但是小孩夜里听了他的名字就不哭?这就是夸大其词了。
真是锣鼓敲得震天响,牛皮吹得到处飞。
安从进问:“王子的名字果真有‘止小儿夜哭’的功能?”
薛宗义对安从进的态度和宋温不同,他点头说:“反正我和小王子夜里出来,就没听到孩童哭泣过。”
安从进心里乐了,想你和你们王子三更半夜在夏州街上溜达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哪个正经人晚上不睡觉满城的乱跑?难道你们是要偷鸡摸狗?还是要偷香窃玉?
到了这个时候,安从进觉得自己将“夏州王子、行军司马李彝殷”的底细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就有点不想和注重仪表打扮的“李彝殷”再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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