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两人愕然不语，相较于这个惊人的消息，周王尊的全知全能无疑更加让人心生震撼。
雪儿或者说李慕瑶那些陈年旧事，只怕就是当年亲历的那些人都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偏偏他周王尊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仿佛当年就是他带着她上了东黄山一般。
“伊藤雪……算了，我还是叫你三花铃吧。反正你这满嘴跑火车，东一句张，西一句王的，我也懒得去细究。”
这话说到这儿，伊藤雪也知道接下来要挨训了，下意识的还想开溜。
偏偏周王尊即便是见着李慕瑶这么个旧相识也没有多说两句的意思，一句话点明白了，转过头就看着伊藤雪冷笑道。
“如何？你这算盘打得这般响亮，最后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你应该万万想不到我竟然会认识她吧？”
“你认识又如何？我即便不是伊藤雪，现在伊藤家满门灭尽，你还有什么办法证明我的身份？”
“嚣张？”
他探手虚引，明明伊藤雪不想靠近，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拉了过去，正好被他捏住了下巴。
“你在我面前嚣张？”
他眼底的戏谑不改，让伊藤雪真想甩他一巴掌。
偏偏他还真就是有嘚瑟的底气。
她皱着眉头忍了一会儿，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
“那又如何？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我觉得你不会杀了我。”
“是吗？”
他卓有兴趣的打量了她一番，随手挥退一旁的李慕瑶道。
“大人聊正事，小孩子先出去。”
李慕瑶刚想说两句，伊藤雪便伸手拦住她，淡然道，“雪儿，你先出去。”
她一时也奈何不得，只能恨恨的转身离去。
小厅之中只剩下了周王尊和伊藤雪，门外的夜风呼呼的吹着，连虫鸣声都开始沉寂了。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暗杀张云飞。他是我南境大都统，当年就一直忙于南北战乱和你们扶桑丝毫不沾边。”
“你真以为我是三花铃？”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也说了，伊藤家满门灭尽，你说你是伊藤雪，你给我看看证据？”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落在伊藤雪眼里，气得她把牙磨得咯吱响。
似乎是还嫌不够，他见着她不说话，悠然道，“把话说清楚了，我好送你上路。南境三百多号汉子都在下面等着你，我可不能让你去迟了。”
“你要杀便杀！废什么话！你既然认定了是我暗杀了张云飞，那你就把我杀了好了！”
或许是因为逼急了，这姑娘扯着嗓子就朝着他吼了一句。
习惯了她轻言细语的模样，即便是他，突然被这么吼一句，一时都有些懵了。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气呼呼的将自己的头发理了理，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果盘里，上前一步拿起几颗囫囵的嚼了起来。
那些瓜子花生什么的，果壳都没有剥开，她嚼起来咔嚓咔嚓的直响，惹得周王尊都挑起了眉头，话带嘴边还是带着三分冷色道。
“怕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我帝国四境之地巍峨千年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根本就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现在给我泪汪汪的装可怜，不说远了，便是那伊藤家上下三百余口人的性命又该怎么算？”
伊藤雪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沉默了。
相较于南境的是是非非，伊藤家遇袭的这件事，她心里也过不去。
周王尊把手伸到她嘴巴，她也机灵，缓缓的将果壳都吐了出来。
他顺手将那些果壳都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顺便还给她擦了擦嘴儿。
“南境的事，我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并不是舍不得杀你。”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她委屈的抹了一把眼泪。
不知是不是因为杨清雅教过这些姑娘还是怎么，一个个的发起脾气来分外自然，尤其是这惨兮兮的样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熟练。
眼看着逼问不出来些什么，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转过话题道。
“那杨家丫头和你们说了什么？她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哪个杨家丫头？”
“还要和我装？”
他随手从果盘里抓出两果仁朝她砸了过去，那姑娘愣了一下，随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正要动手却被他一下子拽进了怀里。
“你再扔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那些你在地窟山谷的坏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你在威胁我？”
伊藤雪明眸之中一丝掩不住的狡黠一闪而过，想来在那地窟之中的确是发生过什么。
周王尊仍旧是面色淡漠的看着她，似乎是不打算和她细说过去的事，冷漠道。
“丑话说在前头，南境之事一应相关人等，无论是你还是杨清雅，一旦涉及其中，自己知道后果。如果现在你向我坦白，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那不还是死吗？”
“你觉得呢？”
伊藤雪没好气的轻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话语之间自然是没有说出个可否。
杨清雅的本事不小，或者说是她背后的人来头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从当初他前往南境开始，甚至是他和杨继业在北境荒原的那段悠悠岁月开始，说不定杨清雅这一颗暗子就已经布下。
这是一枚没有鱼饵的直钩，而他注定会一口咬上去。
能有那么大能量的人，随手在这小小的扶桑四岛落下一笔，只怕也不是难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去纠结眼前的这姑娘到底是三花铃还是伊藤雪的原因。
无论是张三还是李四，最后举刀的那一刻，终究会显出原形，他并不急于打断这一场好戏。
小厅之外的夜风悠悠，虫鸣声掩去之后，四下静悄悄的，格外的安静。
“你们打算留我在扶桑多久？”
“不知道，我没想留着你。”
“是吗？那我现在就走。”
玩笑一句，他作势就要起身，伊藤雪竟然还真就让他起身了。
眼瞧着她不拦着，周王尊一时还觉得怪没意思，自顾自的摇头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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