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的拳头被月夜用手掌接住了。月夜的手如同温润的玉石,干燥而坚韧,从掌心里还能传来温热的体温。但就是这只看起来干干净净像是没摸过任何武器的手,拦住了荒耶宗莲爆发了浑身力道的冲拳。就像丢如大海的石子一样,荒耶宗莲的拳头连一点水花都没打出来,蕴含在其中的力道就消散了。
荒耶宗莲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内心居然有些动摇。那张精致而英俊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但眼中却露出了森然而凛冽的杀意。
“给你看看你的执念吧,荒耶。”月夜抓住了荒耶宗莲的右手,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那里传来。但荒耶宗莲却感觉不到疼痛。一种更深的恐惧出现在了他的心中,恐惧得让他甚至有颤抖的冲动。
“你在害怕什么!荒耶宗莲!”
他在内心大声喝骂着自己,但很快就连喝骂自己的勇气都消失了。一双环绕着月夜脖颈的手臂,一点一点出现在了空气中。荒耶宗莲微微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位身着和服,抱着月夜脖子漂浮在半空中的绝美女性。喧嚣的风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寂静。
“这是……什么啊……”荒耶宗莲苦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表情,那是夹杂着恐惧和惊讶的喜悦。
“荒耶宗莲。”女性叫出了他的名字。她的声音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但荒耶宗莲已经感觉不到了,“被执念束缚的,可怜的人啊。”
“我终于……遇到了……!”荒耶宗莲几乎是在吼叫。他伸出了已经被切掉的左手,似乎想要用手腕的断面,去触碰那个女性。
穿着喜气洋洋的和服的女子——「两仪式」,脸上浮现了没有比那更像女性的微笑。她的眼睛变成了带着虹色光圈晶蓝色。她伸出手,用指甲隔着空气朝荒耶宗莲的方向轻轻地一划。
“嗤。”
仿佛是切断了布匹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荒耶宗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短暂的静止过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座小川公寓开始崩溃,碎砖乱瓦不断地从头顶落下。月夜连忙抓起风衣和手杖,从四楼跳了出去。
“你做了什么?”
“我消除了他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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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起来的,只有一片烧焦的原野。
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尸体,铺满河岸边的不是沙石,而是骨头的碎片。弥漫在空气中的尸臭味,似乎永远也没有止境。
这是战争的时代。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斗争存在,人们的尸体都被凄惨地丢弃,无一例外。弱小村落的人被强悍的人屠杀是常有的事,谁杀了谁不是问题,战场上本来就没有善恶,有的只是死了几人救回几人而已。
听到发生了斗争,就往那个地方去。听到发生了叛乱,就前往那个村子。有赶上的时候,也有晚一步的时候。但不管如何,结果都相同。尸体堆成的小山,是准备好的结局。
人类,是无法抗拒死亡的东西。
有边哭边死去的女人祈祷孩子能多活一天就好,也有边哭边断气的孩子。
死毫无道理地侵袭而来。不断做善事度日的人生,在死亡面前也变得毫无意义。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企图反抗还会死的得更惨。
就算这样,男人还是为了救人而走遍全国。可映入眼帘的,是只有一片焦黑的原野。
他们无法得救,人类没有被救赎。在宗教里,不可能有人的救赎,原因在于——人不该被拯救,而是要让其结束。
绝望叠上了绝望,昨天的叹息在更浓厚的今日叹息里淡薄而去,面对死亡不断重复的压倒性数量,男人领悟到自己的渺小。
他救不了任何人。
既然救不了他们,至少要将他们的死明确记录下来。把至今的人生,还有未来等待人生给保留下来。那股痛苦,男人决定让它持续存在。他相信,生命的证据不是如何去追求欢乐,因为生命的意义,就是要去体会痛苦。
于是男人开始,收集死亡。
再睁开眼时,荒耶宗莲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废墟里,身体动弹不得。他能看到的,只有星空和身边站着的男人,还有余光里那些碎裂的人脑。那些东西曾经位于自己在地下停车场的房间里,是支撑着自己实验的核心,如今却全部毁坏了。
“感想如何?”月夜找了块勉强能叫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啊,我忘记了,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荒耶宗莲的起源是静止。他靠着自己的起源,固定了自己的灵魂,让他得以能不断更换身体活下去。但他的起源一旦被破坏,那早已腐朽的灵魂就会快速消散。之所以他现在还有意识,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的肉体还存在于此而已。藉由这个锁住灵魂的牢笼,他还能保存着基本的五感。
“嗯,没错,那就是你所追寻的事物,也是那个名为两仪式的少女,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到不了的尽头。”月夜轻声说道,“那就是根源,也就是你追寻了一辈子的终极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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