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虽说都是人老成精之辈,但对于这种外贸上的事情,他们还真的没有朱友建这个穿越者看的透彻。他们更多地也是以为朱友建真的只是看不上与藩属国做买卖,其实在他们很多人的内心中,也是看不上这些的。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我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尔等小邦,即有物产,亦非我所急需,何必非与尔等贸易?
其实他们更鄙视和看不起的,不过是这种商业行为和商人。“士农工商”的等级在他们眼里可真不是说说而已。那些商人们即便再有钱,到了他们面前,也不过是自己随意呼来喝去的“贱民”罢了。即使是东林党人,背靠着东南的那些地主富商,可又有几人心里真的看得起他们的?
在场的众人,可以说除了袁可立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朱友建的这番表演给骗住了。他们甚至都觉得皇上如此鄙视商业,重视农耕,这是国家之福,朝廷之福,百姓之福啊!
但袁可立心中却十分清楚,皇上究竟是有多么大的野心。因为自他跟朱友建在登莱见的第一面开始,再到之后朱友建登基,他入阁拜相。两个人之间不仅仅有许多的交集,更是有着不小的默契。他和朱友建,可真不是嘴上被朱友建称呼一句“袁师”这么简单,朱友建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向他请教。而他对朱友建,那也是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如当初对待天启帝一样,把这个刚刚成年的皇帝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他遮风挡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亦父亦子。
因此朱友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袁可立已经看出来了三分。海禁的事情朱友建又不是没和他说过?从朱友建那热切和渴求的眼神中,袁可立完全能够看出,这个少年天子对于这一块大蛋糕已经垂涎很久了,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朱友建现在这么说,在袁可立看来,无非是打算以退为进,不与那些顽固守旧派的人发生正面冲突,而是让自己这些人替他冲锋在前,吸引火力。
不过看透归看透,袁可立可是没打算把这话说出来,即便是自己的挚友孙承宗,他也不打算告诉的。就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再继续替皇上遮挡几年,直到皇上把大明带出困境,再次走向辉煌。要是那样,即使在九泉之下,自己也能安心了。
“皇上,臣以为此事倒也无妨,那暹罗与占城一样,无非是贪图我大明的丝绸瓷器等物。如今我大明首要的问题就是缺粮,自当要解决眼下这一急需的问题,与占城暹罗互市,既然能够解决此事,且耗费也小,那自当要以此为主。”作为东林党的元老,韩爌虽然在大是大非上能够分得清楚,但若是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他还是愿意替自己人谋求一些利益的。
“待过得三五年,安抚住了陕西,我大明不再急需粮食。而占城暹罗各国经几年之互市,国内丝绸瓷器逐渐充盈,那需求自然就会减少。届时我们自可以慢慢削减,想来其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意见。若其到时还有需要,我们亦可如隆庆时旧事,允其自行前来我大明,至月港报关,进行贩运。臣以为这亦不失为一好方法。”韩爌缓缓说道,心中也是颇为自得,认为自己的这个主意还很不错。甚至东林背后的那些商人们说不得也能从中分一杯羹呢!
“先生所言有理。但眼下的问题则是,我们大明所拥有的海船数量不足,不过百余艘船的货物,所换得的稻米都无法用同样的船全部运回来。那若是扩大数倍,岂不是会有更多的稻米无法一趟运回?况且占城距大明已是数千里之遥,往来一次,殊为不易。这暹罗还在占城之西南,离我大明就更远,若是真同意与暹罗互市,这海船又该往何处去寻?再花费钱财去建造,只怕是不值啊!”朱友建继续一步步地引诱着。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张惟贤走了出来,拱手道:“皇上,老臣以为,皇上所忧虑之事,倒也不难解决。”
“英国公有何见解?”朱友建问道。
张惟贤直起身子,又看了看身旁的众人,才道:“皇上,在老臣看来,与占城暹罗互市,其实跟与蒙古人互市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距离占城暹罗太远,要想过去只能乘船。既然如此,那何不放开手,允许各地的商贾自行贩运货物,驾船前往互市。而朝廷只需要从中抽取部分利润作为税收即可。商人趋利,虽造一艘船耗费不菲,但想来愿意前往占城等地互市的必定不少。即便是数年之后,减少来往,那些商人其实也足以赚回本钱了。”
是啊,怎么可能会少。朱友建很清楚,只要自己今天敢放开口子,那么明天海上立马就会冒出成百上千艘属于大明的船只,前往东南亚去互市。更何况,这不就是等于直接开放海禁了吗?
真的要说起来,大明现在其实并不是没钱没人没技术,只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没掌握在朝廷的手里而已。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掌握在各地的商贾手中,他们早已经依靠各种方法,积累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甚至可以说,就算建造福船的技术已经失传百余年了,但只要这些商人们愿意重金悬赏,要不了几年,福船说不定就又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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