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挠了挠后脑勺,迟疑道:“这……”
赵复以折扇拍手道:“既然如此,小丫头,你我便借叶兄弟的光,去大吃他一顿罢!”说着拉着叶心传胳膊向城门方向走去.
那青年无奈,叹了口气,跟上去,快跑几步,走在前面引路.
醉仙楼面朝洛水,遥望弥弥浅浪,隐隐层霄,背朝古城,更是飞檐列栋,参差十万人家,中岳嵩山雄峙中州,亦可隐约望见.
匾额之上雕刻“醉仙楼”三字,乃由当年道君皇帝亲笔题写,瘦骨凌厉,有翩翩欲飞之势.四人到了楼阁前,那青年伸手拦住他们,说道:“主人说,若要进此门,须先作一联诗,题写在楹柱上,方可进入酒楼.”
叶心传道:“作诗尚可,说到题字,就万万不行了.在下字迹潦草,笔势虚浮无力,岂不污了如此景致?”
赵复道:“这有何难?叶兄弟作诗,愚兄来代你题字.”
叶心传笑着答应了,转身环顾四周风景,心念一动,说道:“这一句不知可否?”说着缓缓诵道:“暖香浮绿野……”
赵复道:“花香,酒香,青苔,绿野,果然是暖香浮绿野,大有意趣!”从备在一旁的桌案上提起毛笔,挥舞起来,不一会儿便写好了.
叶心传继续说道:“下联是,平海泛秋云.”
赵复道:“秋云泛海,画船行天,自是别样风光.谁说湖山东南好,中州富庶,洛阳奇景,亦可有一望弥千里的景致.”挥笔将这五字写下.
颖儿道:“我说,心传哥哥诗作得好,赵复哥哥品评得更好.”
赵复笑道:“你是恭维你心传哥哥还是恭维我?”
颖儿对着他努一努嘴,吐吐舌头,并不说话.
那青年道:“三位且再次稍等,容我去通报我家主人.”说着小步急趋,踏上酒楼楼梯,不见了踪影.一盏茶功夫过后,那青年从楼梯上下来,手里又抱着一幅卷轴,对叶心传说道:“叶公子,我家主人说,将见故人,一时喜不自胜,唯恐过一会儿失礼于公子.特意命小人送来一幅字帖,请公子看看字帖,猜一猜主人身份.”忽然想起三人正端立在酒楼前,忙道:“三位先请进罢!”对左右侍从说道:“看茶!”
叶心传将卷轴打开,但见一阕小时,字体风雅秀丽,端庄得体,温润如玉,上书道:
正是相逢三月初,柳腰舒展辫头粗.黄衣委地东风短,梨雨枝前香不如.
青年问道:“叶公子看罢此诗,可否猜到我家主人身份?”
赵复忽道:“杜牧有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此诗云,黄衣委地东风短,梨雨枝前香不如.贵主人想必是一位风流佳人,方能有此才思.”
叶心传想道:“他既让我去猜,自然我是认得的.只是我涉世未深,见过的女子少之又少.如此排场,莫非是允柔?”但又想到当初允柔在通元谷看他时那决绝的眼神,叹道:“在下愚钝,实在猜不到贵主人是谁.”
青年说道:“这也无妨.贵主人请叶公子想一想自己平生是否有过心怡爱慕的女子,若果真有这样的女子,请叶公子在这阕小诗下另作一诗,描绘公子心中那绝代佳人的模样气质.”
叶心传缓缓提起毛笔,思索片刻,写道:
怜君冰月凝肌骨,何意春风化雨柔.片片兰心清似雪,莹莹暖玉静如流.
青年看过叶心传作的诗,笑道:“叶公子心中佳人岂是藐姑射之山上的神女?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错,不错.待我呈给我家主人.三位在此稍坐饮茶.”
颖儿喃喃道:“原来心传哥哥另有其他意中人,如此冰雪美人恐怕是胜过我千倍万倍了.”
赵复见她微露幽怨之色,便说道:“仙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大多华而不实.颖儿姑娘亦是体贴佳人,心传,不要辜负了眼前人.”
叶心传望向颖儿,果见她神色黯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默然不语.
一炷香过后,青年从楼梯上缓步走下,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手里又捧了一个卷轴,说道:“叶公子,主人请你看着这幅书帖,再上楼与她见面.”
叶心传接过卷轴,慢慢展开,见到一幅山水画,左上方题有数行诗句.
赵复念道:“暖阁出稚子,静夜待芳菲.夜下凉山道,此径独幽微.错落松竹影,间隙鸟飞回.佳人今何处,对月空伫立.唯复见重楼,高仰不可期.簪花侍若久,临风与谁弈.风似知人语,遥落暗香围.暂将心与信,驱策向云知.云天俱杳渺,寂寂晚来时.”
叶心传想道:“果然是允柔.原来她还记得我在玉泉寺时念给听的诗……不知她现在还气不气我?”说道:“你家主人现在就在楼上么?”
青年点了点头,道:“公子请上楼罢.”转身对颖儿与赵复道:“主人说,她与故人叙旧,不希望有外人在场.二位且在楼下安坐,不一会儿便有人送上醉仙楼名厨制作的美味佳肴.二位若有其它请求,与下人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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