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兵见被敌人两面夹攻,其余方向均是悬崖峭壁,退无可退,进无可进,饶是军中几个百户长、千户长作战多年,仍自沉稳,却已控制不住慌乱不安的手下士兵.
山路上的树影越发靠近,呐喊声也越来越响,这边未绝,那边已跟着响了起来,映衬着群山回响,真像有数万军马突弛而来.待援军扔掉身前、身后装饰的树枝,加入战阵之时,中原群豪与金军已战作一团.中原群豪原因己方人少,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忽听得援军来到,个个心中喜悦,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冲杀起来便更有劲力.反之,金兵被前后夹击,而对方兵力多寡又一时难以知晓,不免慌作一团.
金人千户长莫曷邪见己方乱作一团,忙发号令,率领众军往西边峡谷退去.其余千户长见状,纷纷率领属下跟随在莫曷邪之后退去.
沈雁青与叶家姐弟交战,早已无力应付,只得严防死守,毫无进攻的余裕,此时见众军退却,忙使出九宫幻影步,朝军阵之中逃去,随手抓起身旁的金兵便向叶家姐弟二人掷去.
叶心怡回身叫道:“若风大师、靖远道长、苗大哥、邓姑娘,咱们一鼓作气,击败金人!”
若风、邓正敏各带一两百人跟随在后.苗可部下原有千人,接到叶心怡号令之后,立刻率众登山,一战过后,不过死伤八九十人.两队人马合力夹攻金军,一时间杀得金人手足慌乱,不到一刻钟功夫,已有一千余人死在少林寺前.
叶心传跟着叶心怡追击沈雁青,只可惜沈雁青夺入了军阵当中,而金人为阻拦追击,不住向后射箭,使得中原群豪一边躲避羽箭,一边奋力冲杀.
未时二刻,烈日当空,金军躲入一处平坦谷底,都已疲于奔命,人人脸色焦虑惶恐,纷纷蹲坐在地,不住大声喘息.
若风等人已率众人追击而来,围堵在谷底以北,与金军对峙.
千户长莫曷邪朗声叫道:“少林寺主持大师!我等奉皇帝陛下命令,前来邀请主持大师离开少林,皇帝陛下已为诸位在燕京府以西建立一座新寺,只待大师东行传道.而今你却勾结乱党,围困我们,莫非真的要造反不成?”
若风拨开众人,高声回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少林寺上下一向安居在少室山上,与人无忧,奈何军门咄咄逼人,竟以武力凌迫我等出家之人.若风实不愿与军门对抗,出此下策,实非得已.”
莫曷邪低声对沈雁青说道:“今日我等被困在此,只得先想方设法离开此地,皇帝陛下交代的任务只怕一时难以办成.”
沈雁青道:“将军岂不闻,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翕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先忤而后和?”
莫曷邪眉头一皱,说道:“沈先生有何指教?”
沈雁青道:“待我与少林寺方丈说话.”朗声说道:“方丈大师,沈某方才提议,大师思虑得如何了?”
若风道:“诸位豪杰为义气扶助少林,少林又岂能不顾江湖道义背弃诸位豪杰?”
沈雁青道:“千户大人方才与我商议,念及少林寺各位大师仁慈为本,而朝廷方是用人之际,绝不愿与诸位武林豪杰作对.少林寺即便能躲过今日的豪杰,但以后又该如何?皇帝陛下若知少林寺纠结乱党,意图对大金不利,到时候挥军十万、百万前来剿灭少林,到时候大师又该以何策应对?”
若风转身望向众人,深吸口气,回道:“沈先生有何话,就直说罢.”
沈雁青道:“沈某以为,今日之事,全是某些江湖宵小为个人目的不惜挑拨朝廷与少林寺的关系.若罪魁祸首得以诛灭,朝廷与少林寺大可相安无事.而且沈某回朝之后只需在皇帝陛下身边为少林寺美言几句,使得皇帝陛下对少林再无戒心,事情自然化解.”
邓正敏道:“沈雁青,我看这江湖宵小就是你罢!”身后群豪尽皆大笑.
沈雁青继续道:“青衣社为祸江湖,杀害了许多江湖义士,其中便有诸位的亲朋师友,难道因为今日青衣社圣姑假惺惺地协助你们对抗大金军队,你们便忘了么?”
群雄闻言,面面相觑,不再哄笑.
邓正敏见众人脸色微变,知道虽然在邓府之时已向许多中原豪杰澄清:大多江湖盛传的所谓青衣社犯下的“罪过”都是旁人栽赃陷害的.但仍有不少人心存疑虑,这时听到沈雁青说的话,一则怀疑起叶心怡对抗金人的目的,二则开始担忧日后如何对付朝廷的人马.众人心知肚明,要以数帮数派的人众对抗朝廷的千军万马,无异于以卵击石,若今日真要“造反”,一时之间又无力兑付金人,又该如何……
沈雁青又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你们若答应交出青衣社圣姑叶心怡,千户大人与我便同意放过少林寺,今后沈某绝不来犯.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叶心传听得身后诸人低声细语,似有退缩之意,转身瞥向叶心怡,却见她神色泰然自若,恍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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