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伯眯起双眼,盯着颖儿,怒道:“好哇!你说你认得小青,原来都是假的!你还骗我说小青就在这少林寺里,想来也是假的!”
叶心传道:“小青如今就在寺里,你大可以去寻她.只是如今少林寺高手云集,我怕老伯这一去讨不到好处.”
谭老伯怒道:“奶奶的!老子见她聪明伶俐,又胆大包天,甚合老子心意,愿意收她为徒,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岂敢躲躲藏藏,故意不见我?你说少林寺高手云集,莫非是要吓老子?想当年老子在通元谷弄死武当派七大高手时,你爹就怕没出生呢!”
叶心传听他提起武当派七大高手,心中起疑,问道:“老伯莫非从长白山一带过来?”
谭老伯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他祖籍河北,居住在关外时平素交往之人多是与自己源出同门的师兄弟,因此数十年间乡音不变,丝毫未染上关外人说话的口音,这时竟被叶心传听出自己从关外而来,不由得大为稀奇.
叶心传想道:“原来他就是当年在汴京以北相助金人伏击武当七绝的长白山十三太保.云惠道长说当年金国三太子及完颜宗干率大军将七位前辈,围困在通元谷中.这老伯是其中一个,竟敢自称杀死七位前辈,岂不可笑!”说道:“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有十三个剑客从长白山来,预备到中原耀武扬威,结果灰溜溜地回到关外.前辈所使武功与他们相近,因此贸然猜测一下.”他哪里见过大漠十三剑客,只是曾听人提起那十三剑客在关外学武,又与十三太保一般是为金国皇室效力,于是心口有此一说.
那谭老伯便是昔年长白山十三太保之首谭维庸,即是当年预备与中原群豪比武较量以震慑中原武林的大漠十三剑客的师父.当年他见弟子灰溜溜地回到关外,自称是被一个中原少年剑客打败,不禁大惊失色,心想,以完颜大等人的武功,若是合而攻击一人,即便是自己也难以招架,更何况是一个少年剑客?
谭维庸仔细打量一番叶心传,说道:“不会,不会!你才不过十来岁大小的小毛孩.十年前才不过几岁,怎能见过十三剑客?”
叶心传道:“他们当年正是败在我师兄手下.”
颖儿道:“心传哥哥的师兄年纪轻轻就打扮了你的弟子,所谓名师出高徒,小青姑娘若当真聪明机灵,干嘛不去拜心传哥哥的师父为师,要拜你这个低手、暗师为师,做什么低徒、劣徒.”
谭维庸一怔,喃喃道:“你说我是低手,是暗师……什么意思?”话刚说完,便回味过来,一想起十三个弟子尽数败在一个中原年轻剑客手里,心中大是抑郁,不由得便放脱了扣住颖儿肩窝的左手.
叶心传眼明手快,抢上前去抓住颖儿手腕,向自己身后一拉.谭维庸立时醒转,却已防备不及,立刻挥出右掌,向叶心传心口拍去.叶心传掌中凝力,便要接他这一掌.
叶心传如今混元掌法使得渐渐熟练,此时不由自主运起内劲,与谭维庸对掌,却下意识中调整掌力运出的方位,立刻卸去对方部分掌力.谭维庸自恃江湖老者,不愿背上以大欺小的骂名,见他右掌推开,丝毫不与闪避,只是使出七分力道与之相抗.如此一来,两人一个使出全力,一个有所保留,一个以巧力卸掉对方部分内劲,一个则全部接下对方掌力.双掌相撞之下,叶心传只觉胸口微微发闷,掌心隐隐作痛,而谭维庸竟向后连退几步,重重摔倒在地,怔怔地望着叶心传,片刻之间竟不言语,忽而出乎叶心传、颖儿预料,谭维庸竟高声哭了起来.
叶心传与颖儿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谭维庸站起身,拍掉身后的尘土,高声哀唱着沿着山路走了下去:“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时不利兮……”
二人望着他离开.
叶心传道:“颖儿,你这些日子还好罢.”
颖儿转身看了他一眼,忽而向外跑去,面向山脚下的盘山石径,背对着他,却不言语.
叶心传奇道:“颖儿,你怎么啦?”
颖儿回头看他一眼,笑问道:“心传哥哥,那个漂亮姐姐去哪里啦?”
叶心传一愣,说道:“什么漂亮姐姐……啊,你说是允柔?”
颖儿道:“瞧你叫得多亲切.允柔姑娘必是爱你到了极致,才会甘愿替你挨上一掌.”
叶心传回想起允柔离开通元谷时决绝的眼神,叹道:“完颜姑娘她……她走了.”
颖儿面对着他,望向他的双眼,奇道:“去哪里了?”
叶心传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颖儿,你不是随方夫人去了,怎么会到了这里?”
颖儿一挥手,说道:“一言难尽,过会儿再说.心传哥哥,我们赶紧进寺去罢.”
叶心传心想她必是知道赵开山此刻就在少林寺中,因此急着想要见他,便道:“也好,赵大叔刚刚进寺,你正好与他见面.”
虚谷将香炉放入院中,又从怀里取出火折,将那绿丸点亮,登时便见一缕淡淡清烟飘摇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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