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亭槐喝道:“小青,你再乱说,招呼我打你!”转身对叶心传说道:“盟主,亭槐武功虽不济,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叶心传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其余兄弟在此稍候,若有紧急事务便与陆师兄、苗大哥商议.”
四人各带兵器,在后院牵出快马,扬鞭北去,不到午间已至少林寺山门之前.远远望见刻有“少林”二字的匾额,又见匾额之后层台耸翠,上出重霄,一片殿宇置身苍穹之下,乱云纵横之中.
邓正清道:“素闻少室山风景雄阔,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咦,盟主,你看山门前是些什么东西?”
叶心传聚精看去,但见一片灰灰白白,也看不清是什么.
邓正敏道:“今日武林多事,大家伙儿务必小心谨慎,莫要落入贼人陷阱之中.”
四人放慢脚步,小心前进.到了山门前,却见牌楼之下,十来个灰衣僧侣或仰获爬地横在地上.邓正敏、邓正清上前查探情况,都摇了摇头.
邓正敏道:“这些少林棍僧全部断气了.十三棍僧武功出神入化,如今被人杀害在山门前,看来少林寺的劫难非同小可啊!”
叶心传问道:“邓大姐,你可能看出他们是被何门何派的武功所杀?”
邓正敏摇头道:“此人出手精准狠辣.每位僧侣脖颈上都有一处细而深的剑伤,想来都是因此而死.出手之人乃是个用剑高手,如此高深的剑术,以我所知,中原武林唯有寥寥几人能够做到.一则是华山派靖远道长,二则是崆峒派沈雁青,不过靖远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且为人正义,必不为此.沈雁青虽怀奸宄之心,但他新受内伤,必定没有这么快便恢复过来.其他剑术大家,我想都没有这般功力了.盟主,你能想到可能是什么人下的毒手么?”
叶心传思索片刻,说道:“以我所知,朝云大哥和我姐姐应该都办得到,但一定不会是他二人.云惠道长剑法通玄,更胜过朝云大哥,但应该也不是他.对了,还有一人!邓大姐,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武林大会上与方夫人打斗的白发女子?”
邓正敏点头道:“是了,那女子剑法轻盈灵巧,想必不是中原剑术.”
叶心传道:“正是,那女子名为林晚晴,昔年曾与幽谷客中的谢康乐一同在剡溪学武,所练剑招乃是江南武功,因此和中原剑法大为不同.”
顾亭槐忽道:“还有一人,便是曾在燕京府袭击过我的金钗刺客.”
叶心传道:“那是云惠道长,但他不是金钗刺客,金钗刺客另有其人.我虽想不透道长当日为何刺杀你们,但今日这些武僧绝非是被他杀害的.”
这时林樾之间传来一阵清歌浩渺,却是江南采莲女子所吟唱的曲调.叶心传听那声音十分熟悉,细想之下,正是林晚晴.
但见林叶萧疏之间,两袭淡绿色身影盈盈落下.
林晚晴笑道:“诸位别来无恙.”
立在她身后的女子是李莫云.只见她眉头微皱,双唇紧闭,眼神木然地望着邓正清.叶心传以往多次见她时,她都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模样,此番突然变得文静如许,倒令人心生诧异.
林晚晴道:“邓公子,多谢你英雄大会上舍身做我们的人质,否则今日便见不到公子了.你不计较莫云当初害死你未婚妻子,这份肚量当真大得让小女子佩服啊!”
邓正清怒道:“妖女,当日我一不小心,被你挟持做了人质.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纳命来!”说着便要挺起判官笔蹂身上前,与二人拼斗.
邓正敏心知弟弟脾气,一旦旁人在李莫云面前提起云素心,他定要勃然大怒.他心中认定了是李莫云害死了云素心,却偏偏对李莫云生出一种难言之情,以至于每每与李莫云对阵,虽然武功胜过她,却总因心绪不宁落于下势.
邓正敏一手拦住邓正清,一边对林晚晴道:“林姑娘,这些少林高僧是你二人所伤的么?”
林晚晴冷笑道:“人言少林棍僧曾助李世民打下大唐江山,今日一比试,却也不过如此.方才我姐妹二人正要上山向少林寺大秃驴请教武功,听到你们声音,便来会会老朋友.”回头瞥向李莫云,说道:“莫云,你不见他时,心心念念都是他,见了他怎么哑口无言?”
李莫云斜眼看去,似乎有所顾忌,欲言又止.
林晚晴道:“邓公子,昨日夜里莫云妹子与我扯闲话时说,他日见到你定要向你说清楚当日害死云素心的经过.今日你二人见面了,何不将前尘往事说个清楚?”
李莫云道:“大……大头领,你说了不提此事,怎么……”
林晚晴道:“当日云素心出言不逊,轻慢于你,你因此出手伤她.而她竟缠斗不止,不知进退,终于把你激怒,你因此一剑杀死她.此时他早晚会知,还不如今日姐姐替你说出来.若他真的一心念着云素心,你二人便索性断了关系.若他只是故意装作一往情深,那你二人恰好天作之好,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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