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澜坐在桔语餐厅等凌寒外出回来。不过刚坐下十来分钟，她却觉得过了很久。
服务生将她点的餐端了上来，精致的白瓷盘里，西冷牛排煎得外焦里嫩，边缘微微泛着焦香，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芦笋和金黄的小土豆，酱汁在盘底晕开好看的弧线。左澜拿起刀叉，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银叉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时不时瞟向餐厅门口。
终于，凌寒出现在餐厅门口，她刚一进门，一个男服务生就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几个袋子。她的目光在餐厅里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左澜，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带着歉意笑了笑：“我去买了点东西，等久了吧？”
左澜摇摇头，把面前几乎没动的牛排往她那边推了推：“牛排刚端上来，你饿了吧？快吃点。”
“我还不饿。你不是下午要去见客户吗？你的时间紧，你吃吧。”凌寒说着，伸手将牛排又推了回去，目光落在左澜几乎没动过的餐盘上，眉头微蹙，“怎么没吃？不合胃口？西冷牛排可是我们餐厅的招牌呢！”
左澜避开她的视线，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土豆，却没送进嘴里，低声道：“可能是刚才等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是因为钟沛吗？”凌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左澜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土豆块从叉尖滑落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也是昨天天东让我配合他骗你，我才知道钟沛喜欢你。其实平心而论，钟沛是个很好的人。天东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们上大学时候的事。”凌寒边说边观察左澜的表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天东认定的好兄弟人品肯定不会差。况且经过周珊那件事，你对他也应该有更多的了解了吧？”
左澜闻言，浅笑道：“你的梅天东什么都好，所以跟他有关的人和事也都是好的。对吧？”
凌寒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我不是说钟沛有多完美，只是觉得他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接受新的感情。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勇气，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凌寒，我不否认钟沛确实……人确实很好。可是，我……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去想这些。”左澜抬起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眼神有些放空。她想起昨晚钟沛向她表白后，她对钟沛说的话。
“钟沛，你知道的，我刚结束了一段感情没多久，我现在还没办法立刻投入到新的关系里。不是你不够好，真的不是。我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去消化过去。我怕自己还没准备好，会伤害到你，也怕辜负你的心意……”
左澜收回目光，看向凌寒，“昨晚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的。我不想再因为任何感情的事情，让自己陷入混乱。”
凌寒沉默了。她知道左澜经历的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快吃点东西吧，不然牛排凉透就不好吃了。你下午还要见客户呢，不吃饱哪有力气。”
左澜拿起刀叉，终于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牛排的火候恰到好处，肉汁丰腴，口感鲜嫩，但此刻她却尝不出太多味道，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同样食不知味的还有钟沛。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助理帮他订的餐的外包装都没有打开过。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昨天晚上左澜的态度他其实早有预感，但他不后悔向左澜表白。他理解她，真的理解，所以他没有纠缠，只是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可那句“等你”背后，藏着多少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只有他自己知道。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梅天东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样。钟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回了两个字：“没事。”他不想让兄弟担心，更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毕竟，感情的事，终究是要自己扛。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试图让自己投入工作，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左澜的情景。那是在D大的校园里，他远远地看见梅天东和左澜正在争执什么。左澜穿着一身套装，漂亮干练。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特别，却没料到她因为对梅天东的成见连带对他也充满敌意，更没料到自己会一点点被她吸引，慢慢喜欢上她。
他喜欢她工作时的专注，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喜欢她努力生活的样子。他以为自己的坚持和真诚或许能慢慢融化她心中的坚冰，可现在看来，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探进头来：“钟总，下午两点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给您送进来吗？”钟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恢复了平日沉稳的语气：“送进来吧。”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不能停。只是那杯凉透的咖啡，和那份无处安放的心情，像窗外的光影一样，在他心底投下了一片难以驱散的阴霾。
下午的会议冗长而乏味，钟沛强打起精神，听取着各部门的汇报，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直到会议结束，他才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与左澜的聊天界面，打开输入框，他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他不想给左澜增加任何压力，只能将这份喜欢默默藏在心底，等待着她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准备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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