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姑娘。”温咏言点了点头，她想过这一层，但没有敢多想。这几日龟公看她的眼神，她总觉得有些不妙，然而花魁大赛未成，有柳梦相助，或许那龟公，一时间不会着急做什么。温咏言也只盼望，他尚且来不及做些什么。
“以你此时技艺，闯到前五，是可以的。”萧默图微微一笑，拿起诗经，“再来一遍吧，教你的那些东西，万万别到时候忘了。临场发挥不足，前面准备再多，也是无力的。”
温咏言展颜，点头微笑。
“阿言姑娘，这几日在此楼中，呆得可好？”
次日，温咏言被叫到龟公的接应地去。龟公让丫鬟给她泡茶，温咏言看着这花红柳绿的房间，总觉得很不适应，习惯了柳梦和萧默图装饰房间的风格，看了龟公的地方，一时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她点了点头道：“很好。”
“爸爸，玥华却是已经准备就绪了呢。”龟公房中，忽地走出一个人，云鬓微掩，说不出的妩媚，竟是一名乌发微卷的妖艳女子。玥华这个名字，也是依稀有些耳熟的，温咏言微微眯起眼睛，想着这个名字究竟是哪里的名字。
玥华望了温咏言一眼，皱了皱眉，笑道：“是爸爸的新宠么？”
温咏言心里顿时浮起一阵厌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龟公已经抢先笑道：“玥华不要乱开玩笑，这是你柳梦姐姐带回来的女子，你理应叫她一声姐姐的。”
“柳梦……”玥华轻轻一晒，“罢了，既是她带来的，那便是她的亲信吧。”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温咏言，凤眼微眯，“却不知在此次花魁大赛中，能闯到什么地步呢。如此绝色佳人，定是与常人不同的吧。”语音中的讽刺，温咏言只作未觉。
龟公看着温咏言笑了笑，等玥华离去，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和颜悦色地说：“阿言姑娘，近日来过得如何？”
“还好。谢谢龟公。”温咏言接了茶，却没敢喝。
龟公看着她略带防备的态度，笑了笑，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萧默图姑娘有和你多说什么吗？”
“默图姑娘对我很称职。”温咏言道，“默图姑娘也是个好老师。”
“希望如此。”龟公笑着点了点头，“见阿言姑娘近日来的成绩，却也足以当一名花魁大赛中的好妓子了。不知阿言姑娘有无接客之心呢？”
终于来了么？温咏言运了运气，道：“阿言希望当个清倌人。”
“阿言若要当个清倌人，那花的功夫可是不小，且头牌之位，定是要卖身子的。”龟公长叹了一声，“若我愿意，自然不会给阿言姑娘多花几分功夫，只是若姑娘想达到你的目的，那或许……”
“我不想卖。”温咏言清楚而坚持地说，这是她在这个楼里隐隐约约最害怕的事情，如今终于被龟公明面说清楚了。她微微咬着嘴唇，而龟公看了她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还不太妙，于是圆滑地说：“哦，是的，如果阿言姑娘不太想卖……”一丝笑意划过他老谋深算的眼里，随即他坐下来，摆摆手说，“我当然是要听阿言姑娘的意见的。”
温咏言不禁暗暗吸了一口气，她走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要开始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进楼的时候的那个平庸少女，而是已经被开发了天资，变得清丽动人的女子，如果是为了天赐楼的利益，她相信龟公会不择手段的。
温咏言虽然不擅此行，却也不是傻子，能明白他的话语意思。她犹豫要不要将这些话与柳梦、萧默图说起，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再说。而花魁大赛，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
没等温咏言主动与柳梦道起，已来到了花魁大赛准备期间。报名的青楼女子络绎不绝，毕竟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在京城中亦算是一项带着风雅与妓子气息的特殊活动，达官贵人有些均会匿名参与，彼此心知肚明。
端王为人虽是端正，却是风雅之极，且为人并不顾忌大多世人避忌的事情。温咏言打听过不少关于端王的事迹，此时亦觉得端王若会观看此次花魁大赛，她更该倾尽力气改变。
“端王三房妾室，均是清雅女子。无论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统统礼仪端正。”柳梦道，“你大可艳色出场，但未免失之刻意，何况青楼中，最是不缺的便是艳丽女子，因此本色上演，不着多多妆容，扑一些玉面粉与胭脂，自然而然便好。”模糊的古镜中，映出温咏言略带忐忑不安神色的容颜，恰如清水出芙蓉一般，清秀而精致，仔细看来，别有一番耐看之感，让人看了以后，便有些留恋不舍之意。
温咏言轻轻恩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柳梦与芦荟为自己操作。良久，柳梦听着外面的烟花，忽然低声道：“阿言，龟公可有对你说些什么？”声音中带着淡淡忧虑与关怀，均被温咏言听进耳里。
温咏言脸上一红，轻轻道：“姐姐已经知道了？”
“不错，我知道龟公有私下唤你去。”柳梦淡淡道，“我虽是龟公女儿，和他相处，却远不如与他相处的那些烟花女子。”她微微一晒，“若我不是他女儿，只怕他连我也要卖去。”温咏言心中微微动，没有说话，却心下暗叹，相处到这般地步，也是……只是柳梦言谈自然，似乎并不以为意，于是温咏言便也没有多加去想。
“你要小心。龟公心计，这楼里的女子，只怕都不能及。”柳梦叹了一口气，“阿言姑娘，此地并不适合你。祝你完成自己的心愿，早日出楼，毕竟你的卖身契，没有握在龟公的手里。你只是寄住在此楼中罢了。”
“柳梦姐姐呢？”温咏言明知道不妥，还是出言发问。柳梦闻言，似乎心里一暗，低声道：“我么？我这般女子，大约是握不握，都无所谓的吧。”
温咏言没有再说什么，柳梦的胭脂拍已经重新握在手里，道：“阿言，去戴珠翠，先前与你说过的穿着打扮，定要戴好。”她看了眼天色，道，“冬日已过，今日桃花正盛，你便佩一支桃花于鬓边吧。这样一来，更可衬人面桃花，精致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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