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好聚好散……”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剜心的话，听着轻巧的几个字，架在他的喉管上，却跟钢刀一样冰冷。
他已经做好离婚的准备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当这几个字从彼此的嘴里吐出，还是那么沉重得难以呼吸。
他舍不得孩子，更舍不得她啊！
可是——
“阿沫，李律师来了。”苏真轻轻敲响了房门，公司法务部的李律师带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出现在他们的房门前。
尽管中间阻隔着一道房门，可他们还是听到了爱情枯朽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莫娜说。
既然已经痛到了极致，那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的好，不是吗？”
“对！长痛不如短痛！”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起身，去打开房门。
明明，从床前到房门只有几步的距离，可，他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了悬崖峭壁上，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真一把抓住了白沫的手，殷切地提醒着：“小宝不能给她！小宝是我们白家的孩子！！”
白沫轻轻地拉开了她的手。
在李律师走进房间之后，他又把房门关上了。
苏真见儿子这副模样，心底暗叫一声糟。
她焦急地来回踱步，好几次扯着嗓子对房间里喊：“阿沫，咱们是男人，硬气一点！别让一个小妮子摆布了！”
对！硬气一点！莫娜对自己说。
在白沫沉默，李律师为难地看着他们时，她率先出了声，“李律师，麻烦给我们拟定两份离婚协议书吧！孩子归我。其他的，房子，车子，还有我们婚后的一切投资收入，我都不要。”
白沫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她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竟然比他这个做男人的还要果断。
李律师看他一直没说话，悄声提醒了一句：“白少，您的意思呢？”
白沫没有看李律师。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莫娜的身上，问的是：“什么都给我了，你以后拿什么养孩子？”
“我莫娜有手有脚，再不济，还有自己的服装店撑着，饿不了小宝。”
“你以后打算带着小宝工作？”
“有什么不可以？”
现代社会的单亲妈妈还少吗？
打从她确定要生下小宝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畏惧过一个人带孩子的生活。
白沫看着她眸子里的故作坚强，一颗心如被针扎着一样难受。
“一个人带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娜娜，我妈不用工作，她可以……”
“够了！”莫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言语里的冷厉，是为了扞卫她最后的尊严。
“白沫，你我都很清楚为什么要离婚！你别再磨磨唧唧的，让李律师拟协议吧！”
白沫深深地看着女人脸上因为生气而布起的红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母亲成了两个人每次话题的终结者。
终究，这段路还是走不下去了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一旁的律师摆手说道：“就按照她的意思办吧！”
“可是……”李律师为难了起来。
他悄悄凑到白沫的身边低声提醒：“夫人的意思是，让她净身出户。孩子是坚决不能让的！”
说着，将苏真要求他拟定的协议书拿出来给白沫看了看。
这一看，白沫的脸色彻底地暗沉了下去。
原先，离婚只是迫于无奈，因为苏真和莫娜的生活观念不同，大家都早已疲惫了这样战火不断的生活。
可，母亲怎么能提出这样刻薄的要求呢？
娜娜在最美好的年华为他生下了儿子，而她竟然要她一无所有！！
怒火从胸腔迸发，一路涨红了白沫的脸。
他突然两手一扯，就将那两份无耻到了极致的离婚协议书给撕毁了！
清俊容颜上的愤怒，吓坏了拟定协议书的李律师，也让对面的女人愣了一下。
小宝吸着手指头，呆萌呆萌地看着自家老爸在发火，看着他，将沉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轻轻一笑，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盛满了纯真，无形地朝笑着大人世界的阴暗。
一口腥甜涌上了白沫的心头。
他一把抓住了桌面上残存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咕噜咕噜地喝了个见底。
啪！
玻璃瓶甩出，狠狠砸落在地上的时候，碎裂的玻璃如同他此刻无地自容的心情一样！
他对莫娜说：“协议我会寄给你的！”
“好！”
莫娜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相信白沫的话，他眸子里的破釜沉舟，又何尝不是她的无奈？
离开白家的那一刻，艳阳高照！
明明还是大好的天气，可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尤贝贝伸过手来，帮她抱住小宝的那一刻，她全身力气如被抽空了一般，重重地跌坐到了地上。
心痛，痛到不能呼吸……
“娜娜，地上太热了，你起来……”尤贝贝伸过手来要拉她，小宝咿咿呀呀地看着妈妈，仿佛也想要拉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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