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扬在家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有时会出门去拜会老友，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家里陪着楚词，和她聊聊天。
楚词也算配合，没再像先前几次见面那般与他争锋相对，聊天时虽然态度有些冷淡，但也是有问必答，没有表现出不耐。
第三天，楚扬拉着楚词去了趟容山。一路上，楚扬像几年前一样，指着山上的一草一木给楚词普及知识。尽管楚词每次的回应只有一个淡淡的“嗯”字，他也分毫不在意，依旧讲得津津有味。
“第一次带你来这里，你还没我腿高呢！好些年没来了，这里还一点没变啊！”楚扬感慨道“楚楚啊，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站在那块石头上，让我给你拍照！”
“你小时候淘气，趁着我不注意爬到那棵歪脖子树上，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就骗你说，那棵树上吊死过很多人，有鬼。你当时怕得要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再靠近那棵树。”
楚词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神色，“我不记得了！”
楚扬安慰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记得了也很正常。”
楚词没说话，转身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面对着风向站立着，任寒风扑面。
楚扬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回神，当年那个扯着他衣摆撒娇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啊！他上前，站到楚词身边。
“你长大了，我也老了！”楚扬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楚楚，你怪我吗？”
楚词没答话，自顾自地说着，“小时候，每当旁人问我，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啊？我都会很自豪地对他们说，我爸爸是军人，是大英雄！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喜欢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炫耀说，我爸爸可厉害了！”
想起儿时的趣事，楚词笑了一下。只是没过多久，她嘴角的笑意就淡了下来，“那天在医院，妈妈不舍的目光，还有你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无比痛恨，你从事的是军人这个行业！我那个时候想，我不要大英雄了，我只想要爸爸！”
“妈妈盼了多久才盼来你，可是你，连陪陪她的时间都没有！她离世，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走的时候，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口的方向，窗外正对着的，是医院的门口！”
楚词的声音无波无澜，平静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在讲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一样。“我怎么会不怪你？可是，妈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她说，楚楚啊，不要怪你爸爸。他是军人，要守护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个小家。”
“我问她后悔吗？她说，她从不后悔遇到你，爱上你，嫁给你。她只是遗憾，未来的日子不能再陪着你走下去！”
楚扬痛苦地闭上眼，老泪纵横。
下山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各自沉默着。到家以后，楚扬像平常一样给楚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没有人打破这个沉默，从下山，到吃饭，再到回房间休息，就像演了一出哑剧。
第二天楚词起床，楚扬已经走了。楚词拿起桌上的便签：早餐在微波炉里，记得吃！
楚词面色无异，从微波炉里端出早餐，神色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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