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深圳半个月,日子平静得像水。
南滨城果然减少了去香港的频率,把南氏的事务尽量交给视频会议处理。
田娜莎恢复了画画,接了个儿童绘本的插画单子,每天送完小风筝就去咖啡馆坐半天。
但有些东西变了。
那天晚上之后,田娜莎开始失眠。
她不说,但南滨城知道——他半夜醒来,总看见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或者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睡不着?他从背后抱住她。
嗯。在想姑姑。
田芳馨的葬礼上周办的,简单,没惊动媒体。
田东海坐着轮椅来,老泪纵横。
田娜莎全程没哭,直到看见骨灰盒上那张照片——姑姑年轻时,穿白裙子,笑得很甜。
她当年……真的挡在南霸权面前?南滨城问。
田娜莎靠在他肩上,我听我爸说过。年轻时,姑姑和南霸权谈过恋爱。”
“后来南霸权为了进南家,娶了别人。姑姑一直单身,做美容生意,其实……其实一直在等他。
南滨城沉默。他想起仓库里,南霸权说她当年也这样挡在我面前。原来不是恨,是爱疯了变成的恨。
别想太多。他吻她发顶,睡觉。我守着。
你守着我怎么睡?
我唱歌。
不要!你唱歌更难听!
那数羊。
你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南滨城声音低下去,像催眠曲。田娜莎听着听着,真的睡着了。
但平静没持续多久。
周五下午,田娜莎去幼儿园接小风筝,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南风妈妈,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这周有个男人,连续三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徘徊。保安问他是谁,他说是孩子亲戚。我们没让他进,但他拍了照片……
田娜莎心一紧:什么样的男人?
五十多岁,秃顶,戴墨镜。这是监控截图。
她接过照片,血液瞬间凉了——南霸权。他不是应该在牢里吗?
她立刻打给南滨城,没人接。打给南阳朔,南阳朔支支吾吾:嫂子……城哥没跟您说?
说什么?
南霸权……保外就医。肝癌晚期,上周办的。
田娜莎脑子嗡嗡响。保外就医?那在校门口徘徊的是谁?
她再打给南滨城,这次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田娜莎僵住:……你是谁?
啊,您是田小姐吧?
女人声音温婉,南总在开会,手机落我这了。我是他的新助理,林薇。您有事吗?我帮您转达。
田娜莎捏着手机,指节发白:……没事。
她挂了电话,站在幼儿园走廊里,浑身发冷。
新助理?她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是女人?为什么叫他?
小风筝拉着她手:妈妈,你怎么了?手好凉。
没事。她蹲下来,抱住儿子,没事。妈妈带你回家。
晚上,南滨城回来,已经九点。田娜莎坐在沙发上,没开灯,电视黑着。
怎么不开灯?他按开关,看见她脸色,愣住,怎么了?
南霸权保外就医,你知道吗?
南滨城脱外套的手顿了顿:知道。上周的事。我没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快死了。三个月。我想……没必要让你再烦心。
没必要?田娜莎站起来,声音发颤,他在小风筝幼儿园门口晃了三天!你说没必要?
南滨城脸色变了:什么?
别装了!南阳朔都告诉我了!保外就医!你早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有,
她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她下午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林薇是谁?你的新助理?为什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你南总?她为什么接你电话?
南滨城皱眉:林薇是南氏派来的,帮我处理香港的文件。就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接你私人手机?
我当时在洗手间……
洗手间不能带手机?
田娜莎!南滨城声音也大了,你讲不讲理?我忙了一天,回来你就审我?
我不讲理?
田娜莎冷笑,眼泪却涌出来,南滨城,从香港回来,你说什么都告诉我。结果呢?南霸权的事瞒我,助理的事瞒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没有瞒你!
那林薇怎么回事?她声音那么温柔,叫你南总叫得那么亲,你们什么关系?
南滨城看着她,眼神从错愕变成疲惫,最后变成冷: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有关系。
南滨城点头,把外套摔在沙发上,你觉得有就有,我不解释了。
他转身往卧室走。田娜莎冲上去拽他:你什么意思?默认了?
我累了。
他甩开她手,娜莎,我真的累了。公司的事,南霸权的事,小风筝的事,我每天都要应付。回来还要应付你的疑神疑鬼。我受够了。
你受够我了?
我受够这种日子了!他吼出声,眼眶红了,我每天如履薄冰,就怕哪个环节出错,你们母子受伤害。我请个助理帮忙,你查我通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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