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此言一出，女娲眉梢微挑，连带着观礼席上那些竖起耳朵的大能们，也都齐齐一怔。
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这两样东西，放在洪荒之中，哪一样不是足以引得大能争破头的先天至宝？
到了帝江口中，竟成了“白给都行”的寻常之物。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真豪啊！
“那……帝江祖巫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因果？”
女娲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从帝江身上缓缓移开，扫过其余十一位祖巫的面孔，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他们的破绽。
面色严肃的帝江也不卖关子，嗓音沉浑，一字一句地开口。
“当日你成圣之时，我巫族给了你一个面子，没有当场追究你于不周山腾飞、藐视盘古父神威严一事。”
“但都过去这些时日了，你是否也该为此事落下一个交代了？”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擂鼓，一下一下地砸进每个人耳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
“？？？”
红云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眼神里写满了“果然如此”几个大字。
镇元子眼角也微微抽搐，地书在袖中轻轻震颤，面上却是八风不动，只缓缓摇了摇头。
冥河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僵了一瞬，随即咧得更开，血海翻涌间，心中喃喃道。
“好一个不周山腾飞，好一个藐视盘古大神，这‘帽子’，怕不是比我的血海还要大……”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金光之下看不清表情，但准提的袖口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接引按住了。
就连旁边的其他大罗金仙等人，也具是面面相觑，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有的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有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在不周山飞两圈就算是藐视盘古大神了？
这不对吧？
虽然不周山禁空一事，洪荒生灵都心里有数，但要是硬说飞两圈就算是藐视盘古大神了，这是不是有些太过牵强了？
不少大能者在心中腹诽，却无人敢真的把这话说出口，毕竟十二祖巫此刻一字排开，煞气冲霄，那模样可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女娲站在原地，掌心的光芒已经彻底散了。
她脑袋微微发懵，一双美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
她当时在不周山上，是因为造人功成、天道有感，圣位降临时周身气息激荡，不由自主地被鸿蒙紫气托着扶摇而上，哪里想得到什么“藐视盘古”？
这种无心之举居然也能被扣上一顶这么大的“帽子”？
女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唐感，正要开口解释当时的原委……
“帝江！”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裂，生生截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妖族阵营之中，太一一步踏出，混沌钟虚影在他头顶轰然浮现，钟身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震得方圆万里之内的混沌之气都为之一荡。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冷电，直直盯在帝江身上，嗓音之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我妖族圣人的开天盛典，请你们十二祖巫前来，已是给足了你们巫族面子，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得还敢在此寻衅滋事！”
太一这话说得极重。
他身为妖族皇者，统御万妖无数载，何时被人当众拆台过？
更何况今日乃是女娲开天，若能功成，妖族便又多了一方根基之地，这是何等大事？
十二祖巫却在这当口跳出来，拿一顶荒唐至极的“大帽子”来压人！
这已经不是在讨要说法了，这是在打妖族的脸！
太一话音方落，混沌边缘的气氛，陡然绷紧如弓弦，而下一刻，沉默到极致的情绪还是彻底爆发了！
“东皇太一，你算个什么东西！”
祝融声音嘶哑暴烈，直震得混沌虚空嗡嗡作响，一双燃烧的瞳仁死死盯着太一，毫无半点退让之意。
“我大哥是在跟女娲讲话，你一个局外人掺和什么？”
“怎的，你东皇太一的面子就这么大，大到能替女娲给我巫族一个交代？”
这话一字一句，砸在太一脸上，丝毫不留余地。
太一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头顶混沌钟虚影猛然震颤，一声钟鸣如九霄惊雷，裹挟着无形音浪朝祝融方向碾去！
“祝融，你放肆！”
钟声未落，太一已然动了真怒，妖族东皇威压轰然爆开，身后羲和、常曦等人面色骤变，连帝俊都微微皱眉，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太一莫要冲动。
但此刻的太一哪里按得住？
“放肆？”
祝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周身火焰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红色熔岩般的光泽附着在皮肤表面，周身骨骼噼啪作响，竟生生长高了半尺。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踏之处混沌翻涌、虚空龟裂，整个人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般矗立在两族对峙的最前沿。
“你太一也配跟我说放肆二字？当年你以混元金仙之姿，于西海屠杀仙庭之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自己放肆？”
“如今你们圣人开天、风光无限，我大哥好言好语讨个说法，你倒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祝融越说越怒，嗓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怎么，仙庭这块骨头啃完了，就以为能和我巫族试吧试吧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妖族阵营中，鲲鹏脸色微变，白泽眉头紧锁，飞诞等妖圣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今日这场开天盛典，竟会演变成两族正面对峙的局面。
太一此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头顶混沌钟虚影嗡鸣不止，钟身之上无数日月星辰之纹明灭闪烁，显然心中怒意并不比祝融少半分，只是被帝俊伸手拦住了。
“太一。”
帝俊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他的手掌死死按在太一肩上，目光从对面的巫族阵营中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帝江身后的玄浊身上，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女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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