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在赵清漪的帐篷门口探了探头，里面空荡荡的，矮榻上的被褥叠得齐整，人不在。
她把帘子放下来，转头对旁边路过的春兰说：要是清漪回来了，跟她说我来过了，我在王爷那边，有事的话让她来那找我。
春兰应了一声，安知鱼转身往回走。
经过篝火那边的时候火还烧着，木柴已经烧到了后半段，火光比方才暗了一些，边缘的木柴堆上搁着几串烤好的肉串，竹签子还带着余温，旁边没人守着，大约是烤好了放在那儿等人来拿。
安知鱼走过去拿了两串，竹签子烫得她左手换右手地颠了两下，又拿了第三串，握在手心里朝主帐的方向走了。
她走到主帐附近的时候，看见秦霜正坐在帐前不远处的草地上。
她换了件深蓝色的便服，头发放下来束在脑后，膝盖屈着，手搭在膝头，正仰头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姿态比白天在营区里走动时松弛了不少。
安知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三串肉串分了一串递给她。
秦霜偏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没有多说什么。
安知鱼自己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串，肉烤得刚好，外皮微微焦脆，里面还带着汁水，她嚼着嚼着就眯了眯眼。
秦将军，你今天打到了什么？她咽下去之后偏头看着秦霜，手里的竹签子朝她的方向比了一下。
秦霜又咬了一口肉串，嚼完咽下去，侧过头来看她：有野鸡，还有两只兔子。围场外围放出来的那些小东西，跑得挺快，不过都逮着了。
野鸡？安知鱼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野鸡好吃吗？
比家养的韧一些，炖汤香。秦霜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自己那串肉。
安知鱼吃完了自己那串，把竹签子搁在手边的草地上，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地上。
秋夜的草已经枯了大半，但底下的土还带着白天日头晒过的余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暖着她的后背。
她偏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在深蓝色的缎面上，一颗一颗地亮着，离得近的那几颗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秋狩还真好啊。她望着头顶那一片亮晶晶的碎光，有这么多好吃的。
秦霜低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她，她的脸在星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秦霜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掌心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你这脑瓜子里全是吃的。
安知鱼躺着没有动，只是弯了一下嘴角，把目光从星星上收回来偏头看向秦霜。
秦霜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星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安知鱼看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半个调：秦将军，这几天注意安全，遇到坏人打不过就先跑，知道吗。
秦霜偏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手里那串肉已经吃完了，竹签子被她在指尖转了一圈搁在膝头，嘴角在星光里浮起来了，声音不高不低的：知道了。
她把竹签子和安知鱼那根一起拢到一边：营区四周布防都查过了，外三层内三层，夜里还有暗哨轮着换班，放心吧。
安知鱼躺在草地上偏头看着她：那你也要护住自己，不能受伤了。
秦霜看了她两息，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嗯，小鱼儿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了？
安知鱼躺在地上，目光从秦霜脸上移开落回头顶的星星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我不是一直很关心秦将军嘛。
秦霜没有接话。
她也跟着躺了下来，在安知鱼旁边并肩躺着，两个人隔着大约两个手掌的距离，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密匝匝的星光。
你看那颗。安知鱼抬起手指向头顶偏东的一颗亮星，那星子周围拢着一圈淡淡的晕光，那是什么星？
秦霜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好像是天狼。北境那边夏天夜里也看得见，比这边还亮一些。
安知鱼放下手，把手臂枕在脑后，偏头看了秦霜一眼。
她也仰面躺着，手搁在身侧的草地上，目光落在头顶的星幕里，面容在暗光和星光之间被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嘴角的弧度已经收平了，但整个人看着比白天松弛了许多。
安知鱼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星星，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夜风从草叶上擦过的沙沙声和远处营帐边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声断断续续地浮在夜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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