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后背裂开的那张大嘴，一口咬在了傅铮被挤出体外的残魂腰间。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水底只剩下骨头被生生嚼碎的嘎吱声，混合着暗河水流沉闷的呜咽。
傅铮那道半透明的金红色残魂剧烈扭曲起来。满是黑色利齿的嘴死死钳住他的魂体，尖锐的牙尖直接扎进了先祖正气的本源里。金色的正气和女尸化作的黑水刚一接触，水底当即炸开大团大团白色的滚烫气泡。
傅铮没有惨叫。
那张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脸庞上，皮肉绷得死紧，皮下的青筋一根根往外顶。
他猛地抬起双手，五指成爪，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直接反插进那张黑色大嘴的上下颚里!
纯阳血气在指尖炸开，试图硬生生把这张嘴撕成两半。
黑水被烫得滋滋作响。大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往里狠狠一吞。
连带着傅铮的双手，加上半截胸膛，全被吞进了那片翻滚的太岁死气里。
陆归远趴在十几米外的淤泥里。
他左腿膝盖以下完全没了知觉，右侧肩膀连着碳化的粉末在水里飘散。断裂的琵琶骨茬子直接捅穿了皮肉，黑红色的血水顺着伤口一缕缕往外冒。
他连换气的余地都没有。仅剩的那只左眼死死盯着上方搅成一团的金光和黑水。
胸口那条连着女尸的猩红因果线猛地绷直了。
那股属于傅铮的剧痛，顺着婚书的因果网络，毫无死角地砸进陆归远的脑子里。
神经被生锈的锯条反复拉扯。
陆归远浑身抽搐了一下，左手死死抠住底下的淤泥。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抖动。
他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血水，脸皮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督军。”
声音顺着水波飘过去，透着一股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这太岁的肉好吃吗？这可是我陆家十六年前就埋在井底的祖传手艺。您这金贵的胃口，消化得了么？”
傅铮的残魂在黑嘴里奋力挣扎。听到这话，他转过头，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泥里的陆归远。
“你以为你赢了？”
傅铮的声音不再是原装肉身那种清冷的音色，而是带上了北地军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与粗粝。
“这疯女人连自己的皮都剥了，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等她嚼碎了本帅，下一个就轮到你这副连壳子都没有的烂肉!”
“那也得等她嚼碎了您再说。”
陆归远左手握紧那把沾着自己心头血的杀猪刀。刀柄上的蜡皮已经被水泡得发软，但他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您就当发发善心，替我在这多垫一会儿背。”
傅铮没再接话。
因为那具原装肉身彻底变了样。
女尸化作的黑水完全填满了这具完美的容器。肉身的骨骼开始剧烈错位，发出爆竹一样的连串脆响。原本属于陆归远那种清俊的五官，被生生扯平，又重新捏合。
眼角被拉长，嘴唇变得殷红如血。一张涂满厚重铅粉的女人面庞，强行挤占了这具男人的躯壳。
这是最纯粹的鸠占鹊巢。
女尸接管了肉身的中枢。她根本不需要呼吸，那双死鱼般的眼白翻转过来，直愣愣地盯着被咬在背后的傅铮。
“别人的味儿......”
女尸张开嘴，吐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尸臭。
她操控着肉身的双手，反手往后一探，十根发黑的指甲直接抓住了傅铮残魂的脑袋。
指甲深深嵌进金色的魂体里。
女尸手腕猛地发力，要把傅铮的脑袋生生从脖子上拧下来!
傅铮的魂体被拉扯到了极致。脖颈处的金光剧烈闪烁，随时都会崩断。
他看了一眼底下那口被陆长泽炸开的大清龙脉母体青铜棺材。
棺材里三十万阴魂的死气刚才被女尸吞了个干净，现在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傅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退反进，主动将脑袋迎着女尸的指甲撞了上去。
砰!
傅铮的脑袋在触碰到指甲的瞬间，轰然炸开!
陆归远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被捏爆的。这是傅铮自己引爆了残魂里最核心的那团先祖正气!
北地霸主从来不缺乏断臂求生的果决。他连自己的右臂都能开枪打断，更何况是一具留不住的残魂。
刺眼的金光在水底掀起一场恐怖的风暴。
女尸抓着傅铮脑袋的双手被这股爆炸力直接崩碎。原装肉身背后的那张黑色大嘴，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黑水。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
傅铮剩下的大半截残魂，像一颗失去控制的炮弹，笔直地砸向下方的青铜巨棺!
“想跑？”
陆归远看穿了傅铮的意图。这老狗是想借着青铜棺材里残存的空间壁垒，躲避女尸的追杀。
陆归远左手猛地一扬，把那把杀猪刀照着傅铮砸落的轨迹狠狠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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