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东西,对这具泡在当铺黑水里几百年的龙脉母体来说,全是大补的药引子。
“想要我的命盘?”
陆归远咧开嘴。嘴里的血沫子顺着下巴滴在那只惨白的手背上。
“老子这就给你加点料。”
他根本没管左手上越来越紧的拉扯力。
陆归远抡起那条长满暗金鳞片的右臂。先祖正气在拳头上压缩成一个刺目的光团。
他没有去砸那只手。
他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胸口那块太岁肉芝上!
咚!
一声比青铜古钟还要沉闷百倍的巨响在车厢里炸开。
太岁肉芝遭到重击,本能地爆发出极其狂暴的求生反应。滚烫的毒血混杂着先祖正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直接横扫了整个车厢。
这股味道太冲了。
就像是在饿了半个月的疯狗面前,扔下了一块带着血丝的鲜肉。
趴在铁架子上的大清龙脉母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胸口的血盆大口张到极致,直接冲着陆归远扑了过来。
“你他妈疯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破口大骂。
陆归远左手死死扣着那只惨白的手腕。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后背让给了那口敞开的青铜棺材。
怪物扑到跟前。
那排锯齿还没咬到陆归远的脖子,陆归远左手猛地一抡。
他直接把那只惨白的手,连同手腕上的南洋佛珠和镇河血沙,当成盾牌,狠狠拍进了怪物胸口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
锯齿直接咬断了那只惨白的手腕。
镇河血沙和南洋降头的阴毒在怪物嘴里彻底炸开。
“啊——”
那张肿胀的女人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镇河血沙专克极阴之物,这些沙子顺着怪物的喉管钻进去,直接在它肚子里烧起了一团幽绿色的邪火。
怪物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庞大的身躯接连撞断了十几根生铁架子。
“哥......好疼......”
断掉的手腕掉在地上。那截切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全是一条条蠕动的红色肉蛆。那个机械的声音还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怨毒。
陆归远甩了甩左手上的血迹。
“疼就忍着。陆家的户口本没那么好拿。”
怪物翻滚的动静太大了。这节本来就被破坏了规则的车厢,铁皮底板终于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反复蹂躏。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车厢底板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陆归远。
冷风倒灌。他整个人大头朝下,跟着无数生铁架子和青铜罐子的碎片,直接栽进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不是下坠,这像是在穿透某种极其粘稠的屏障。
皮肉被刮得生疼。右臂上的暗金鳞片在这股粘稠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砰!
水花四溅。
陆归远重重地砸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的水域里。
水是黑色的。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和烂泥味。当铺的黑水。
他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左手拼命划水,右臂的先祖正气在黑水里撑开一个半米见方的真空罩,勉强把脑袋探出水面。
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
他抹掉脸上的黑水,睁开那只充血的左眼。
这里没有任何光源。但黑水底部,却透着一层极其诡异的幽绿幽绿的微光。
水面极其宽广,一眼望不到边。
水下。
那些微光拼凑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表盘。
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和用朱砂写成的当铺断账条文。
这里是钱记当铺后井的尽头,长白山地宫的大清龙脉源头。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块碎铁皮和青铜片。那节幽灵车厢彻底散架了。
大清龙脉母体那个怪物没掉下来,估计是被卡在了上面的某个规则断层里。
陆归远靠着一块漂浮的木板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个“傅”字烙印在黑水的浸泡下,不仅没有褪色,反而往皮肉深处扎得更紧了。
这地宫里的黑水,对当铺的死当印记有着天然的温养作用。
“别在水里泡太久。”
霍沉舟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冷静,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底下的表盘是逆转的。泡得越久,你身上的因果线就越容易被水底的老朝奉强行改写。”
陆归远没接茬。
他的视线被前方十几米外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在一堆漂浮的破烂里。
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废铜烂铁。
那东西原本是一块半块虎符。十六年前抽血夜的因果线被当铺收走后,这玩意儿就成了废品,被霍沉舟捏碎过。
但现在,这块废铜烂铁表面,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
而且,它还在水面上有规律地一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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