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远坐在软榻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口交易的男人。
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这一刻,连跳动都变得极其迟缓。
他在心底无声地拨动算盘珠子。
陆长泽要的是长生秘卷,或者是地宫里更可怕的东西。
这人连七十二口亲族都能当猪羊一样宰了献祭,事成之后放人?
这种连鬼都不信的鬼话,也就是骗骗外头那些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
“满口天命宿命,不过是算计同族的遮羞布。”
陆归远撑着软榻的边缘,极其艰难地坐直了身体。
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里,燃起了一把连地狱油锅都能烧穿的野火。
“你既然嫌这十丈红尘的油锅不够烫,我便以这半副残躯,烧穿你们这群执棋者的假慈悲!!”
话音砸在车厢的地板上。
陆归远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抓起面前那杯滚烫的参茶。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将整杯热茶,连同滚烫的茶水,狠狠砸在自己的右臂残端上!!
“砰!!”
瓷杯炸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瓷片,直接扎进那条黑色鬼手与肩膀连接的血肉里。
“哧啦!!”
皮肉被烫熟的焦臭味瞬间在车厢里弥漫。
陆长泽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你疯了!!”
陆长泽一把扣住陆归远的左手手腕。
“把鬼手废了,你们两兄弟今天就得填这雪坑!!”
陆归远任凭手腕被捏得骨骼作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倒灌进大脑。
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他硬生生冲破了锁魂散带来的一丝麻痹。
那条原本毫无知觉的黑色鬼手。
五根长满鳞片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抽搐了一下。
这只手,是用他心脉里那三十六根碎魂针的死气重塑的。
陆长泽算错了一笔账。
走阴一脉的九幽死气,向来只认主人的煞气。
毒药能麻痹活人的经脉,却封不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执念。
陆归远抬起那双盈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长泽。
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鬼手长在我身上。”
“阎王爷想拿去用,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
北平城,火车站废墟。
风雪在塌陷的琉璃穹顶上方呼啸。
满地的黑灰和碎裂的青石板已经被冻结成了坚硬的冰块。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哗啦......”
一块重达几百斤的水泥预制板被硬生生掀开。
张副官带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奉军亲卫,拼命用工兵铲挖掘着废墟。
手电筒的冷光在瓦砾堆里来回扫射。
“大帅!!大帅!!!”
张副官嗓子彻底喊劈了音,双手在满是冰渣的砖块里疯狂扒拉。手指头被碎玻璃割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
废墟深处。
一只粗糙、布满血污和冻疮的手,从两块断裂的承重墙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缠着半截崩断的茅山锁魂链。
“在这!!快过来帮忙!!”
张副官扑过去,几个人合力用撬棍把上方的重物顶开。
傅铮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个被碾碎了骨头的破布口袋。
左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穿了军装裤,暴露在风雪里。胸腔塌陷了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里血泡破裂的破风箱声。
那张原本刚毅的脸,被砖石砸得血肉模糊,下颌骨再次错位,肿得根本看不出人样。
但他没死。
这头从关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凭着一口极其硬核的纯阳煞血,硬是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中扛了下来。
张副官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死死裹在傅铮身上。
“军医!!快叫军医!!”
张副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铮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男人没有理会周围的呼喊。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的左手。
粗糙的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摊开手掌。
掌心里。
躺着一块被烧焦的黑色狐裘残片,和半块被黑血浸透的碎玉。
碎玉的边缘,那个繁体的“陆”字,在手电筒的冷光下刺痛了傅铮的视网膜。
“呃......啊......”
傅铮的喉结剧烈滚动,抽进肺里的冷空气刮得气管生疼。
他在废墟里爬了半个时辰。
亲眼看着那口九幽玄棺炸成粉末。
亲眼看着陆归远消失在爆炸的中心。
他以为陆归远连同那具千疮百孔的皮囊,一起在这场灾难里灰飞烟灭了。
但现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