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青砖地面一路爬上霍沉舟的军靴底。
这动静根本不经过耳朵。直接砸在灵魂深处。
霍沉舟单膝跪在破庙的残骸里。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黑色的铁牌。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公母双虫在丹田里被赤炎太岁的阳火强行压制。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消停了。
那条刚钻进心口的公虫,正顺着血管疯狂往外释放极阳的毒素。每一次释放,都和霍沉舟体内原本的极阴之气撞在一起。
冷汗把那件暗紫色的长衫泡成了一张冰透的铁皮。死死贴在削瘦的脊背上。
“霍爷!!”
赵铁柱一瘸一拐的跑过来。伸手想去扶。
“别碰我。”
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粗糙得能刮掉一层铁皮。
他左手撑着满地碎裂的黑瓦。硬生生拔直了脊背。骨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把手里那块铁牌直接扔在陈瞎子脚边。
“摸摸。这是什么催命的符。”
陈瞎子吓得一哆嗦。干枯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摸上那块非金非木的牌子。
刚摸到上面那个首尾相连、背上长着人脸的肉虫图腾。陈瞎子那双翻白的眼珠子剧烈的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
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老瞎子的后领。
“老瞎子!!你发什么羊癫疯!!”
陈瞎子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大口大口的倒抽着冷气。
“那是......那是‘太岁龙’的印子!!”
陈瞎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满清入关的时候。在长白山底下挖出了一条活了千年的太岁母体。为了借它的阴气养龙脉,皇室把它封在了奉天城的地底下。”
“这牌子是大帅府的通行密令!!大帅......大帅这是要用十万阴兵的怨气。把那头太岁龙给喂活了!!”
推演的齿轮在霍沉舟脑子里强行咬合。火星四溅。
逻辑全通了。
沈观澜把公虫打进他体内。根本不是为了弄死他。
公虫是太岁龙最喜欢的极阳饵料。母虫带着同命蛊的死气。
沈观澜是把他霍沉舟这具极阴之体。做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引路灯!!
只要他活着。奉天城地下那头怪物就能顺着公母双虫的味儿。一路追着他咬。
“沈观澜这孙子。想拿老子去钓那头太岁龙。”
霍沉舟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想要那头怪物的命格续命。让老子去当挡箭牌。”
陆归鸿死死握着卷了刃的斩魂刀。断了的左臂用一根破布条挂在脖子上。
“霍大哥。咱们不能去奉天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吃人的活坟圈子!!”
“不去?”
霍沉舟转过头。那只漆黑的右眼死死钉在陆归鸿脸上。
“我这具身子里的公母虫。三天之内就会把我的内脏全吃空。”
“只有太岁龙的母体胆汁。能把这绝户毒给解了。”
霍沉舟弯腰捡起那块铁牌。揣进军呢风衣的内兜里。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沈观澜既然给老子搭了戏台。老子就去奉天。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风雪灌进破庙。
满地的尸骸在极寒中迅速冻硬。
“搜刮弹药。把车库里那辆还能开的卡车开出来。”
霍沉舟下达了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十分钟后。
一辆挂着奉军军牌的重型卡车。轰鸣着撞开黑风口的积雪。朝着奉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没有篷布。风雪直接砸在铁皮地板上。
霍沉舟靠在成堆的军需木箱上。
他撕开胸口的长衫。
那个被公虫钻出来的血窟窿。此刻正在发生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异变。
暗红色的血管顺着伤口边缘。一路往脖颈上方蔓延。
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滚烫的极阳毒血。
毒血和极阴之气在皮肉底下疯狂对撞。霍沉舟的左半边身子冷得结出了冰霜。右半边身子却烫得直冒白烟。
他拔出军用匕首。
刀尖对准自己右臂上的一根暴起的毒血管。狠狠划了下去。
“噗嗤。”
滚烫的黑血喷溅出来。砸在车厢铁皮上。竟然烧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坑。
霍沉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这种最原始的放血疗法。强行缓解体内阴阳冲撞的压力。
“你这么放血。撑不到奉天城。”
识海深处。陆归远那清冷低哑的嗓音没有任何预兆的炸响。
“闭嘴。”
霍沉舟在脑子里冷冷的怼了回去。
“这具身子还没烂透。轮不到你来收尸。”
陆归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死寂。
“公虫的阳火已经烧到了心脉。你现在的放血。只是在加速极阴之气的流失。”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用陆家的‘锁魂阵’封住心窍。能保你三天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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