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动了。
他没有下达防御指令，而是猛地拔出地上的归星残剑，剑尖直指苍穹。
没有真气灌注，他纯靠嗓子吼出了那个在大夏军部封存了三千四百年的战术口令。
“大夏先锋营!”
“换重剑!”
“斩马!”
话音落下的当口。
林尘身后最前排的一万名英灵，空洞的眼眶里白金火苗暴涨。
三千四百年的蛰伏，不仅没有磨灭他们的战斗本能，反而把这些老兵的肌肉记忆刻进了残魂的最深处。
没有一个人犹豫。
一万名披着暗金残甲的英灵，整齐划一地抬起双手。他们将原本握在手里的轻盈剑气直接往地上一顿。
泥水倒卷。
一万把灵气长剑在白金净火的催动下疯狂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把把门板宽、厚重无比的无锋重剑。
对付这种裹着王八壳子的重装骑兵，玩什么剑气穿透都是扯淡。
这是林尘当年拿了几万条人命试出来的真理：高维法则废料能抗下锐器的切割，但它化解不了纯粹的钝器震荡。
就得用最纯粹的暴力，把他们连人带壳砸成肉泥。
“砸!”
林尘一声暴喝。
一万把重剑同时拍在焦土上。
没有剑气纵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共振。
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地脉往前狂飙，犹如一面实质的透明土墙，硬生生从烂泥里拔地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渊骑首领根本来不及勒马。
他胯下的双头骨兽直接撞上了这堵看不见的音波墙。
咔嚓!
就像是全速奔跑的疯牛撞上了百炼精钢打造的城门。
双头骨兽的颈椎骨从中间折断，巨大的身躯在反冲力的作用下向后翻滚。骑在上面的渊骑首领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的暗金重甲被震荡波生生挤压变形，带着整个胸骨往里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数以万计的重装渊骑如同撞上铁板的鸡蛋，前排倒下，后排收不住脚直接踩踏上去。
连绵不绝的骨头断裂声在战场上炸开。
漫天飞舞的全是碎裂的骨渣和扭曲的铠甲碎片。那股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被这一万把重剑硬生生砸断了脊梁。
阵型大乱。
最前方的几千骑兵在地上翻滚哀嚎，后方的渊骑拼命勒拽缰绳，却被挤得作一团。
那个胸口凹陷的渊骑首领艰难地从骨渣堆里爬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固若金汤的英灵阵线。
那些披着残甲的死鬼，手里提着门板一样的重剑，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渊骑首领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眶里，光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深渊征战了几万年，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实打实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和冲力，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林尘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下抽干了他体内刚聚起来的最后一点底子。他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眼看向半空。
天上那个由李长庚残躯化作的暗金漩涡，并没有因为渊骑的受挫而停止扩张。
反而转得越来越快。
一股远超刚才的重压，正顺着漩涡中心那两只紧闭的竖瞳往外渗透。
林尘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这骨海冲锋只是个开胃菜，渊皇是在拿这些炮灰拖延时间。真等天上那玩意彻底降临，这点英灵阵线根本扛不住半炷香。
就在这当口。
一阵粗犷的笑声从英灵大阵后方传了出来。
陈锋那具残缺不全的神魂，从半空中飘了下来。他刚才为了掐李长庚的脖子，左手的魂力消耗过度，现在半个身子都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散开的透明状。
但他压根不在乎。
陈锋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魔血，反手抽出腰间那把残破的战刀。
他转过身，手里的刀尖直接指向了后方还在发愣的赵铁柱和老鬼等人。
“笑话。”
陈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咱们大夏第一剑团的死鬼在前面卖命，你们这帮大活人就在后面看戏？”
他刀锋猛地一转，直指前方混乱不堪的渊骑敌阵。那些渊骑虽然被砸乱了阵脚，但不少骨兽背上还挂着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战利品。
赵铁柱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是个市侩的散修，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现在退是死，冲上去趁乱捞一笔，指不定还能凑够下半辈子的修炼资源。
陈锋看着这群眼神开始发生变化的活人，大笑一声。
“老子现在是个连实体都凑不齐的死人，杀不动了。”
他把战刀重重地插在焦土上。
“兄弟们!”
陈锋的声音夹杂着前世大夏先锋营统领的霸道，在每一个散修的耳边炸响。
“该你们活人，给死人打个样了!”
这半截话就像是一把火，直接扔进了干柴堆里。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前面那些站得笔挺的英灵背影，看着满地的深渊怪物残骸。这老兵痞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窝在边境当个炮灰，活得连个死鬼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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