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三十八层的灯,亮到晚上九点还没熄。
落地窗外,深城的高楼一栋挨一栋,把天压成了一整片冷蓝色。会议室里只剩最后几个人,键盘声稀稀拉拉,像加班人最后一点阳气还在顽强蹦迪。
黎初念从电脑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酸得发胀。
她还穿着白天那件雾蓝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白锁骨。黑色包臀长裙坐得起了褶,腰背却还绷着,像一个靠意志力续费的高级社畜模型。长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把她那张本就巴掌大的脸衬得更瘦,眼下淡淡一层青色,口红也磨掉了半截。
小周抱着电脑从对面探头,小声问:“黎总,汇悦那边还是没给准话,咱们还跟吗?”
黎初念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点哑:“跟。越这时候越不能缩。谁先眨眼,谁先输。”
“您今晚回去能睡会儿吗?”
她抬眼看他,扯了下嘴角:“你这问题,像在问一个火锅还能不能自己降温。理论上可以,现实上做梦。”
小周被她逗得想笑,又没敢笑全,最后憋出一句:“那您回去记得喝汤。”
黎初念动作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汤,是靳宴辞那张冷得能给人把脉把出人生阴影的脸。
安神汤断了两天,她才算彻底认清一个残酷事实——她的睡眠系统,大概已经被那个男人非法入侵了。汤没了,人不在,她整夜整夜睁着眼,像脑子里住了个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甲方。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失眠就失眠,还能失出恋爱脑后遗症。”
她收回神,站起身:“都收工,回去改。明早八点半前把第二版发我邮箱。”
“收到。”
几个人齐声应了,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
黎初念拎起包,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亮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眸色沉了沉。
沈星河。
不是电话,是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见一面。
——地点我发你。
——念念,最后这单,除了我,没人接得住。
黎初念盯着屏幕,眼尾一点点压下去。
这口气,笃定得像已经提前给她的人生写完了结案陈词。好像她今晚只要再少睡两个小时,明天就会乖乖拿着方案去求他。
她指尖在屏幕边缘点了点,没回,直接锁屏。
“真会挑时候。”她心里冷笑,“趁人快关机,专程发来更新包,还是强制安装版。”
她进电梯时,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人站得笔直,脸色却白得厉害,像风一吹就能碎。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她盯着那串红光,眼前却短暂地发了下花。
困。
困得头重,困得脚底发空,困得连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疲惫。
偏偏脑子又清醒得要命。
这种状态最折磨人,像有人拿个小锤子在她神经上敲,敲一下,醒着;再敲一下,还是醒着。
出了盛星大楼,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柏油路烘出的热气。
黎初念站在路边等车,单薄的身影被大厅灯光拉得长长的。她手里拎着包,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指节发白。高跟鞋踩了一整天,脚后跟磨得发疼,她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路对面停着一辆灰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膜,看不清里面。
黎初念只扫过去一眼,没在意。
这种楼下,什么车都有,什么人都有。她在盛星这几年,早练出了一套社畜自保大法:不是甲方,不是同事,不是外卖,就统统当城市背景板处理。
网约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半夏”的地址,整个人往后一靠,连脊背都懒得再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问:“姑娘,空调低一点还是高一点?”
黎初念闭着眼:“正常就行,谢谢。”
车子汇进夜色里。
她本来想趁路上眯几分钟,结果眼皮沉得快粘住了,意识却还吊着,半睡不睡,脑子里乱得像开了十几个没静音的群聊。
一会儿是汇悦那句“内部评估”,一会儿是沈星河那条“除了我,没人接得住”,一会儿又是靳宴辞走之前盯着她,把安神汤分装进冰箱时那句冷冰冰的话——“库存只够两天。你要是再作,失眠失到猝死,别指望我隔空抢救。”
她当时嘴硬回他:“放心,我死了也先把工作交接完。”
现在想起来,她想穿回去把自己嘴缝上。
“活该。”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嘴硬冠军,失眠亚军。”
车开到半夏楼下时,已经快十点半。
公寓外的景观灯亮着,水面反着细碎的光,门口安静得过分。黎初念下了车,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衬衫贴在腰线上,有些凉。
她踩着高跟鞋往里走,刚过旋转门,余光里晃过两道人影。
两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绿化边,一个穿黑色T恤,一个穿深灰外套,个子都不矮,肩背宽,像在低头看手机。她走近时,那两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没事人一样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