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合上,乔安安就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奶金色长裙被她抓得起了褶,肩头卷发散下来几缕,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越发白。她喘了两口,抬头就骂:“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贵的路。今晚这高跟鞋要是会说话,第一句就是报警。”
黎初念背靠电梯壁,黑色吊带裙贴着细直小腿,白色短西装还挂在臂弯上。刚刚那阵硬撑一过去,她才发现后腰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发麻。
靳宴辞站在她身侧,黑衬衫袖口卷在小臂,侧脸线条绷得发冷。他没看乔安安,先低头扫了黎初念一眼:“站稳。”
“我又没喝多。”黎初念嘴硬。
靳宴辞伸手扶住她手肘,语气淡得没商量:“腿软就别演金刚芭比。”
黎初念本来还想回怼,手肘被他一扣,掌心温度隔着皮肤漫上来,她那点气势当场就漏了半截。
“行。”她心里默默认栽,“都这时候了,逞强像在病号餐里加冰块,纯属找死。”
电梯到达地下层,门一开,冷白灯光直直照进来。
何闻南已经等在外面,深灰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那双眼一如既往地利落。他手里拎着透明证物袋,薄账册和黑色存储卡都在里面,边角反着冷光。
一行人刚迈出电梯,走廊另一头便传来脚步声。
季承曜追出来了。
他还穿着那件深灰衬衫,领口微乱,无框眼镜后的脸比刚才更沉。两个保镖跟在他后面,肩背宽厚,像两扇移动铁门。
乔安安一看到他,脸就拉下来了:“怎么,季少还想追出来送伴手礼?”
季承曜没理她,目光直直落在何闻南手里的证物袋上,声音压得低:“把东西留下。”
何闻南连脚步都没停。
靳宴辞侧身,把黎初念挡在内侧,抬眼看向季承曜,眼神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季承曜脸上的斯文皮相快挂不住了,却还硬撑着那点体面:“靳宴辞,视频流出去,丢人的不止我一个。乔安安在这种地方出现,和我一起进包厢,一样能被写成笑话。乔家要是先切,你猜外面会怎么讲?”
乔安安脸色一白,脚步顿住。
这一下,比刚才锁门还恶心。
他没说重话,偏偏每个字都朝名声上碾。
黎初念站在靳宴辞身后,盯着季承曜那张脸,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人急了,连威胁都开始走公关路线了。”她心里骂完,抬脚往前半步,“季少,你这个话术不去做危机公关都屈才。”
季承曜看向她。
黎初念抬着下巴,眼神凉凉的:“你现在最大的误区,是还把安安放在被动位。她不是‘在夜场失仪’,她是发现联姻对象涉赌涉贷,主动拒绝。你想把她拖进泥里,前提是你自己还站得住。”
乔安安怔了一下,转头看她。
黎初念没给她发愣的时间,话越说越快:“叙事权谁先拿,谁就能把第一刀捅出去。不是你退她,是她不要你。不是她丢脸,是她替乔家排雷。你今晚敢再往前一步,这句口径明早就能传进你未来合作方耳朵里。”
季承曜眸光一沉:“黎小姐,口气不小。”
“跟你比,差远了。”黎初念笑了笑,“你都敢在赌桌底下藏账本,我说两句实话算什么。”
走廊里静了两秒。
连乔安安都听愣了,随即胸口那团堵了半晚上的气,竟被黎初念这几句话硬生生劈出一条路。
不是她被挑挑拣拣。
不是她被推上货架。
是她有资格说,不要。
她盯着季承曜,第一次没往黎初念身后缩,细长脖颈扬起来,奶金色裙摆垂在雪白长腿边,气势竟一点点立住了。
“听清楚了吗?”乔安安开口,嗓音还有点抖,话却咬得很清,“明天回乔家,不是我去求退婚,是我通知他们,这门婚事没了。你这种法制栏目预备役,谁爱收谁收,反正我不要。”
季承曜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其中一个保镖往前压了半步,靳宴辞带来的安保已经先一步拦住,动作干净,半点废话都没有。
靳宴辞终于开口:“你再碰她们一下,明天就不是口径问题,是立案材料问题。”
季承曜盯着他,半晌,扯出一个发硬的笑:“靳家这是打算替乔家管教女儿?”
“你搞错了。”靳宴辞语气平平,“我只管把垃圾和人分开。”
乔安安差点没忍住笑场。
她今晚被吓出半条命,这会儿居然还有空冒出一句弹幕:“靳宴辞这张嘴,平时拿来怼念宝真是大材小用。”
何闻南侧身,替众人拉开车门:“先上车。”
车是那辆带字母的大众辉腾,低调得像退休干部,气场却压得住场。黎初念被靳宴辞护着坐进后座,乔安安挤在她旁边,何闻南上了副驾,安保各自散开控位。
车门一关,外面的酒气和脏话瞬间被隔绝。
黎初念这才真正吐出一口气,后背一松,整个人差点陷进座椅里。
靳宴辞坐在她旁边,长腿微曲,黑衬衫肩线利落,把后座衬得更窄了几分。他看她一眼,从储物格里抽了瓶温水,拧开,递到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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