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着满地狼藉的尸骸和折断的兵器。唐不破拄着那杆染血的长枪,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掌心吞噬阿史那骨咄禄武学精华的灼热感尚未完全平息,脑海中那声关于“北宋时空”和“武道解析力场”的冰冷警告,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无声飘落,试图寻找一丝异样的痕迹,却一无所获。这陌生的唐朝,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敌后战场都要诡谲莫测。
“唐校尉!唐校尉!”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的敬畏,“陛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李世民?
唐不破心头一凛。这位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此刻要召见一个刚刚在战场上死里逃生、身份低微的无名小校?是因为他指挥残兵顶住了突厥人的冲击,还是……因为他那不合常理的、近乎瞬杀突厥百夫长的身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破阵系统的秘密,那诡异的时空警告,绝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长安城,太极宫。
肃穆的宫殿内弥漫着沉水香的清冷气息,与战场上的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身着常服,面容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刚刚听完前线送回的详细战报,目光落在殿下那个单膝跪地的年轻身影上。
“唐不破?”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在大殿中回荡,“抬起头来。”
唐不破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他强迫自己收敛起所有属于现代特种兵的锋芒,只留下一个经历过生死搏杀后应有的疲惫和恭谨。他能感觉到,不止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尤为锐利,来自御座旁侍立的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御前侍卫统领,李君羡。
“以区区步卒残兵,顶住突厥精锐冲锋,阵斩其百夫长,力挽狂澜。”李世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朕很好奇,你这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来了。唐不破心中警铃大作。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回禀陛下,末将自幼随山中隐士习武,粗通些拳脚枪棒,只为强身健体。战场之上,不过是凭着一股血勇,侥幸得手,不敢居功。”
“山中隐士?”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转向李君羡,“李统领,朕记得你李家世代习武,家传‘惊鸿剑法’名动关中。今日正好,替朕试试这位唐校尉的‘粗通拳脚’,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臣,遵旨。”李君羡抱拳应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他一步踏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唐不破。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没有多余的言语,李君羡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光如秋水乍泄,清冷而迅疾,直刺唐不破面门!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数后招变化,正是李家惊鸿剑法的起手式“灵蛇吐信”,快、准、狠,刁钻异常。
唐不破瞳孔微缩。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剑锋的轨迹和对方手腕肌肉的细微变化。他脑中刚刚吞噬的阿史那骨咄禄的战场搏杀术与自身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飞速融合。他没有后退,反而在剑尖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半步,手中无枪,便以掌为刀,斜劈向李君羡持剑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突兀至极,毫无章法,却精准地打在李君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李君羡手腕一麻,剑势不由得一滞。
第二招!李君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战意。他剑势一变,由刺转削,剑光化作一片扇形寒芒,笼罩唐不破上半身数处要害,正是惊鸿剑法中的“流风回雪”,剑势连绵,密不透风。
唐不破不退反进,脚下步伐诡异连踏,如同穿花蝴蝶,竟从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去!他身体微沉,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破风声,直捣李君羡肋下空门!
李君羡大惊,仓促间回剑格挡。“铛!”一声闷响,肘尖重重撞在剑脊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李君羡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也被迫踉跄后退一步。
第三招!唐不破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般跟上,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直点李君羡因格挡而门户洞开的咽喉!指尖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已让李君羡颈后寒毛倒竖!
“住手!”
李世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唐不破的手指在距离李君羡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指尖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对方的衣领。他缓缓收手,后退一步,再次单膝跪地:“末将失礼,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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