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火车包间内，优菈刚把她那位不太靠谱的温蒂姑妈扶起来，便瞥见了某样令她好奇的事物——那柄掩面折扇的扇柄尾部，有一截细软的绳子一直连接到温蒂右手腕内侧。
腕带内侧嵌着一枚饰物，通体银白，约莫怀表大小，外壳镂空，能看见内部精巧的齿轮机构正在缓缓转动。
优菈的第一反应是枫丹产的机械怀表——但再看，又不像。
本该是表盘中心的位置，没有指针，只有一个形似锁孔的凹槽。整枚饰物只有拇指粗细的厚度，可那锁孔却深不见底，里头一片漆黑。而在锁孔的正上方，有一小块凹槽，镶嵌着一枚空白的神之眼——比正常尺寸小了好几圈，表面还留着数道细密的裂纹。
与优菈的好奇不同，坐在另一侧的两位老天使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那么自然。
兹白快步走到优菈跟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那枚饰物。
“老白……”尼可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看着怎么有点像是那个……”
兹白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某个古老的名词：
“冠之钥。”
“冠之钥？”优菈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明显没懂。
兹白没急着解释，而是先弯腰将温蒂从地上扶起来，又朝尼可递了一个眼神。尼可会意，抬手轻抚，划出一道柔和的朱色弧线——弧线掠过整个包间，将内部的一切响动与外界彻底隔离。
待得几人重新坐定，各自脸上的神色都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
“笃笃笃——”
兹白的手指忽然在桌面敲了几下，像是在尝试唤醒一位走神的学生。然而在场唯一还趴着不省人事的那位，依旧打着均匀的鼾声。
“兹白女士，你们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优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语气里带着不解。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趴着的那位，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抱歉，优菈小姐……只能请你先睡一会儿了。”
尼可指尖轻弹在优菈眉心，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下一秒，优菈一阵恍惚，便趴倒在了桌上。
对座的姑侄二人同时陷入沉睡。兹白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她又在温蒂耳边敲了敲桌面——后者依旧毫无反应，完全是一副喝断片的模样。
兹白眉头微皱。
尼可撸起袖子站起身：“让我来！”
她走到一旁，将先前从温蒂裙子里掉出来的那把折凳抄了起来，举过头顶，大声喊道：“老白，你躲开点。”
兹白远远地站到包间的另一头。
“我就数三下！”尼可冲着温蒂大声叫道。
“一！”
温蒂不为所动。
“这里的动静已经不会被外面发现了。”兹白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温蒂一动不动。
“二！”尼可把折凳往后举了举，做出蓄力的动作。
“这一折凳下去，尼可她可是用了几千年的功力。”兹白语气平稳地补充道。
温蒂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睡姿。
“三！”
鼾声停了。温蒂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仍旧没有睁眼。
“干掉她，尼可。”兹白挥了挥手。
“这一凳——砸穿星辰！”
尼可说着一凳挥下，整把折凳表面亮起一圈彩色的光纹——那其中不仅有她刚刚取回的天使之力，还裹挟着她从「纯美」命途中汲取来的新力量。
折凳带着破空声直直砸向温蒂的脑门。
“——不是！你们俩来真的啊！！！”
一道与之前那副从容完全相反的慌乱声音在包间内炸响。先前还“睡得死死的”温蒂已经从座位上滚落，跌坐在地上，狼狈得与先前那位优雅贵妇判若两人。
那把汇聚了三重力量——元素力、天使能量、「纯美」命途的虚数能——的折凳，就定格在距离她脸面不足半公分的地方。这要是真落下来，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大概就和折凳的凳面一样光滑平整了。
温蒂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挪了挪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什么……两位……美丽的天使女士……咱们有话好好说？一上来就拍我一凳子...是不是有点太不优雅...”
兹白双手抱臂，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尼可收回折凳，大大方方地往上一坐，架起腿，一脸戏谑。
“老白，”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她‘掉凳’了。这个记得提醒我到时候记笔记的时候写下来。”
温蒂咽了口唾沫，脸上赔着笑：“额……呵呵……两位……能给个回准话吗？咱们或许可以商量商量……”
“在那之前——”
兹白俯下身，一步步逼近，直到温蒂仰着的视线几乎完全被她占据。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凝视她的瞬间切换成了赤红色，语气也随之加重了几分威胁：
“告诉我——你是谁？”
与此同时，尼可的双眼已经再次亮起魔法链路——世界线观测者的权能，正一遍遍扫过温蒂的身体。
温蒂沉默了片刻：“我觉得……可能不需要我再做自我介绍了吧？”
兹白转头看向尼可。后者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就是祂，还活着。”
得到确认后，兹白伸出手，将温蒂拉回座位上，瞳色也从赤红重新变回灿金：“好啊，咱们可以商量——我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你现在必须马上交出手上的这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温蒂腕带上那枚被称作“冠之钥”的饰物上。
这东西究竟有多危险，两位老天使心知肚明。
当年正是因为那位叫做佩特洛尼拉的冒险家带来了一枚相同的东西，蒙德最早的元素内燃机才得以超额完成。可也正是因为这东西本身存在的某种不稳定特性，才让那场灾难最终走向了不可收拾的境地。
况且冠之钥的存在，本就牵扯到提瓦特“禁忌知识”的领域。直到现在，知晓它存在的个体也少之又少。
眼下温蒂带着这样一枚定时炸弹，即便尼可已经做了临时的防护隔离，她们也没法安心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拒绝。”
温蒂没有半分犹豫。先前脸上的窘迫与尴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近乎肃穆的神情。
“在让‘钥匙’插进‘锁孔’之前，我不会把祂交给你们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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