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齿轮咬合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虚无之中。当无数个嘀嗒声相互重叠之后，却变成了一种类似心跳的节奏——然而它依旧机械得毫无感情。
电影般的开场终究在那片静谧的黄昏下落了幕。在夏羽听到克洛琳德名字的间隙，朱红色的光自天边亮起。
视野下方的黑条，如旁白般叙述了这一幕的终止。
「终端信标 Origo-Ω-03 频段切换，核心扇区载入中……」
观众视角不再。夏羽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另一处境地。
这片空间看起来像是某个巨大的机械装置内部。没有边界，没有墙壁，只有无数大小不一的齿轮悬浮在空中，层层叠叠，向无限远处延伸。有些齿轮在缓慢转动，有些完全静止，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光线昏暗，唯一的亮源来自那些偶尔闪过的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在齿轮之间穿梭。
——
“我靠，老夏！真的假的，你也被逮来了？”
带着小阿特有语调的声音在夏羽身后响起。
迷茫间，夏羽转头，见到了一个正从齿轮缝隙间快速钻出来的人影——是小阿。他跑向夏羽。
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身上还是那套教令院学生的制服。
这是小阿最初的模样。作为那个阿尔冯斯·德·蒙塔贝尔以学生时代的自己制作出来的数据复制体，小阿始终保持着原主年少时那股纯正的学生气，而不是后来夏羽遇到的那个黑化后步步算计的阿尔冯斯。
或许这也是阿尔冯斯的本意——将最纯粹的、只作为一个学生的自己单独保留下来，才选择了剔除小阿关于蒙塔贝尔家那些事情的记录。
然而此时此刻，夏羽注意到了小阿身上某些异常的地方。他的衣角、袖口乃至发梢的某些部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般，只剩下杂乱跳动的代码。边缘是一层红色的、像是铁锈一样的烧灼痕迹。
“别发呆了，快跑起来！那些鬼东西要来了！”小阿推了推正在打量自己的夏羽，催促道。
没等夏羽回应，小阿已经拽着他狂奔起来。
夏羽边跑边问：“喂，这到底什么情况？”
小阿头也不回：“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低频的躁动从身后的齿轮间传来。夏羽只听到小阿骂了一句粗口，自己也被他拽着加快了速度。
夏羽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蜂群从所有能看到的角落和缝隙中涌出来，沿途留下一片暗红色的铁锈。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先前见到的那些锈迹根本就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蜂群过境留下的痕迹。
没时间去细想身后的东西为何物，夏羽已经跟在小阿身后跑了起来。
好在前方的区域不似小阿来时那般被各种密集的齿轮覆盖，而是远超常规的巨大机械构件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构件运转的嘀嗒声也更加富有节奏。
然而即便如此，身后那令人不安的低鸣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
“老夏，低头！”
小阿大声呼喊。夏羽顺势压低身子，整个人从一截摆动的机械杠杆下方穿过。
下一秒，杠杆带动的巨大齿轮从身旁的机械结构中弹射而出。身后的蜂群“嗡”的一声一股脑撞了上去，暂时被阻拦了去路。
夏羽喘着气：“好像……暂时安全了？”
小阿也停了下来：“确实只是暂时而已，那些东西很快就会再追过来的。”
“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咱们这是在哪儿？”
“不知道，反正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老夏，你也是被那头怪物逮过来的吗？”
“怪物？”
“啊……就是一个齿轮脑袋！很大的脑袋！”
夏羽一脸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见过什么巨大的齿轮脑袋——大齿轮倒是这里随处可见。
小阿见解释不通，索性放弃。恰在此时，身后那个被蜂群撞上的大齿轮已布满红色的锈迹，原本高速旋转的齿轮慢慢停滞，蜂群从缝隙中再度涌出。
“跑！”
二人再次开始狂奔。
两条岔路就在眼前——右边是一片密布的巨大齿轮丛林，左边则能远远地见到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大路。说是“大路”，其实也不过是一根大到足以容纳四辆汽车并行的巨型机械连杆的光滑表面。
但那种地方绝不是逃跑的好去处。毫无遮挡的空旷区域，他们不可能跑得赢身后不断逼近的蜂群。
二人同时选择向右——朝齿轮更为集中的区域跑去，祈求那些障碍物能进一步阻拦蜂群的脚步。
奔跑间，机械运转的嘀嗒声、蜂群飞行的低鸣声，共同在夏羽耳边交织回响。
——
“伙伴，左边！”
“你说什么？”夏羽看向前面的小阿。
“什么说什么？”小阿迷茫地回头。
“刚才好像有人在说话？”夏羽望向四周，却没见到任何机械以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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