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静谧的会客室里,仍处在昏迷状态的夏羽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悬在头顶的那顶泛着华光的伞状器物缓缓旋转着,投下柔和的金光,将他的身体笼罩其中。
此物的原身乃是兹白那架青玉高辇上的物件,唤作“青玄乘阳华盖”。在兹白掌握了那部分“清醒”的时间权柄之后,这件法宝也跟着发生了些许变化。如今它的新名曰“玄时承光华盖”,伞面上多出来的万里山河图所描绘的,正是提瓦特千百年来时间的缩影。
夏羽体内的另一枚“时之碎片”已经因为先前的变故产生了些许松动。借由在真实星空下暴露的那“一秒”,「帝皇」的种子又一次冒出了“新芽”。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华光笼罩的区域内,万物静止,时间停滞,将试图疯长的种子暂时搁置了下来。
周围的几人面色各异。
法尔伽和优菈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始终保持着那副警惕的模样。克洛琳德坐在距离夏羽最近的地方,看着像是睡着了的爱人,眼里满是担忧。
明明应该只是一次简单的出游探亲,却没想到遭遇了这般令人难以置信的变故。过去的克洛琳德脸上很少会有多余的表情,她也曾自认没什么弱点。可自从和夏羽走到一起,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并非无懈可击。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距离他们进入这个古怪的房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当然,提瓦特的时间概念在这里并没有意义。
兹白把他们带来时,只交代了一句“照看好夏羽,等我回来”,就和两位魔女去了隔壁议事。骑士团的两位团长则和克洛琳德一起被留在了这里。
——
“老实说……”法尔伽率先打破了沉寂,“克洛琳德女士,我们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之前的事……”
他欲言又止,斟酌着该如何委婉地说出不至于让这位枫丹女高官觉得失礼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表达,似乎都没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优菈见大团长明显词穷,顺势接过话头:
“克洛琳德,听我说。大团长或许不太了解夏羽。但我和……他好歹算是接触过一阵子,你知道的。我也很难相信他或许已经被一位充满恶意的魔神顶替了这件事。”
优菈不会拐弯抹角,甚至连基本的场面话都不太会说。她直白地陈述着那些在法尔伽眼里无比失礼的话题。
“地脉的记录是不会骗人的。八年前的那次事故,许多人不幸牺牲,尸骨无存,只有地脉还忠实地记得他们曾经活过。尼可女士是蒙德地脉的化身,是祂一点点从那片灾难废墟下残破的地脉中,将遇难者的信息一个一个挖掘出来的。”
她继续说:“我们从收到‘祂的预言’后,就翻看了那批记录——十七岁的夏羽,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当初的遇难者名单上。”
克洛琳德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夏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我明白你们的立场……换做是我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可为什么对象偏偏是我好不容易才遇到的这个人?在你们眼里,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已死之人,甚至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不是人还尤未可知。可我不一样——我了解他,我见过他所有的样子。他就是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
法尔伽欲言又止:“那倘若……”
他没有说下去,但没说完的后半句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倘若他真的是你们口中那位酿成过灾祸的魔神……”克洛琳德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会负起这个责任。是我把他带来蒙德的,那么理应由我亲自——”
她一直都是这样。清醒得过于残忍。哪怕心里知道自己有多么不舍,却时刻把自己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即便那个位置意味着自己可能会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
优菈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适时打断道:
“但现在事情已经上升到了两位天使都出面干涉的局面,那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那位兹白女士是能和尼可小姐对等的古老存在,她现在出面保下了夏羽,还有艾莉丝女士在中间斡旋——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最后这句带着疑问口气的话,优菈是对法尔伽说的。在场没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天使意味着什么——凡人的局限性注定了许多事情存在无法违背的意志。
——
短暂的交流并没有带来太多有效信息。会客室里的沉默持续着。
华盖洒下的金辉包裹着夏羽的身体,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轮廓,像是沐浴着清晨的朝阳。
身为凡人,能做的只有等待。克洛琳德对这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感到厌倦,想要伸手去握住爱人的手掌,却被那层柔和的光晕拒之门外。
直到——
“嘎吱。”
房间的另一头,那扇看起来和整堵墙都严丝合缝的大门被人从外侧推开。那是众人来时的方向,门的那头连接着西风骑士团总部图书馆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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