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清脆的声响在耳边反复回荡，像雨滴砸在铁皮上，又像是发条时钟转动的回响。夏羽猛地睁开眼，却没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 眼前是似曾相识的老街，铺着青石板，空气里的海腥味混着糖画的甜香，夕阳的余辉穿过房舍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羽，放学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羽回头，看见父亲夏庭渊穿着藏青色短褂，袖口卷到小臂，正张开双臂笑着朝他走过来。
原来自己才刚满五岁啊，今天是到璃月港的私塾上学的第一天，在璃月港打拼了几年的父亲现在终于也在一家商会里当上了小领导。
“老爹！” 小夏羽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就下意识地扑了过去。夏庭渊的大手轻松地把儿子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紧接着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变出了一个糖人—— 是小夏羽强两天哭着喊着要买的岩王帝君小糖人！
“哇！”小夏羽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十分小心地握着。
“第一天上学乖不乖啊？先生都教了什么？” 夏庭渊抱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海风润得发亮。
“唔...我上课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还被刻晴报告给了先生，大家都笑话我...” 小夏羽举着糖画，舔得嘴角沾了糖霜，委屈巴巴的说道。
夏庭渊听完笑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告诉先生，是因为你第一天来璃月港上学太兴奋所以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呢？”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今晚可以好好睡觉哦。”
“知道了，老爹，一会儿吃完晚饭能带我去玩吗？同学们说，今晚的璃月港上有花灯看。”
“能啊。” 夏庭渊笑着点头，指尖擦去他嘴角的糖霜，“不过得快点走，你娘说今晚炖了鱼汤，晚了就凉了。”
两人沿着老街往前走，刚过转角，天边突然飘来乌云，风里的海腥味变浓，像是要下雨。“糟了，要下雨咯。” 夏庭渊抬手扶稳骑在脖子上小夏羽，“抓紧了，咱们跑快点！”
小夏羽抱着父亲的脑袋，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 “哒哒” 的响。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雨前的凉意，他低头，能看见父亲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忽然，视角猛地拉高 —— 夏羽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搂着年轻父亲的脖子，两人笑着往前跑，青石板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画面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慢慢变得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视野里。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夏羽猛地回神，眼前是沉玉谷老家的堂屋，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茶杯却翻倒在桌角，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对面的夏庭渊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放着玉京台的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外国开茶馆？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端这个铁饭碗吗？”
“那是他们，不是我！” 年轻的夏羽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前往枫丹的船票，“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不是那些你给我定死的路！”
“混账！混账！我那都是为了你好！” 夏庭渊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得叮当响，“当初把你从沉玉谷接到璃月港读书，就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出路，不是让你放着铁饭碗不端，跑去异国他乡做小生意！”
“你管不了我！我已经成年了！明天我就走！”
“你敢！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爹！”
夏庭渊的话刚落，夏羽伸手扫过桌面 ——“哗啦” 一声，茶具、协议、装着茶叶的锡罐全摔在地上。青瓷茶杯碎成好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两人的裤脚，白雾袅袅升起。
夏庭渊看着地上的狼藉，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往里屋走，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年轻的夏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成碎片的茶壶 ——
热气蒸腾，渐渐模糊了视线，碎茶壶的碎片像被风吹散，融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嗡 ——”
冰冷的机械声突然响起。夏羽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里，脚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身后没有路。前方突然亮起四团红光，是发条机关头顶的独眼，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臂刃 “唰” 地弹出，寒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是伊索尔德的那些杀人机关！他还没从那个坏女人手下逃出来！
夏羽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最前面的机关已经挥刀袭来，臂刃带着风声扫向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着剧痛传来 ——
却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噗嗤 ——”
金属贯穿肉体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夏羽摔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看见父亲夏庭渊挡在他身前，几柄机关臂刃从父亲后背贯穿，鲜血浸透了他的长衫，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爸！” 他嘶吼着想去拉，却被父亲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住肩膀。夏庭渊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要被黑暗吞噬：“小羽，快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一股巨力将夏羽往后推去，父亲的力气很大，就和小时候能轻易把自己扛起时一样——他看着被拔出的刀锋滴下的血渍，他看着父亲慢慢瘫倒下去的尸体...
那声‘快跑’的回响渐行渐远，那片让人绝望的黑也跟着在缩小，杀人机关的红光、父亲的身影，都跟着一点点变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照的人睁不开眼，身体在某个瞬间获得的真实感同时也带来了剧烈的疼痛，还有周围空气里那股让人感到不适的潮湿的铁锈味。
一系列的感官冲击着他的神经，也就在这时耳边某个意想不到的声音跟着响起，
“醒了，醒了！他醒了！阿尔，你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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