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记沉重的闷响。
一股巨力从白骑士的左侧膝盖传来，那里的装甲应声碎裂，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驾驶舱内，李威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一侧，要不是有安全带束缚，他的脑袋恐怕已经撞上了舱壁。
即便如此，胸口还是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甜腥。
“警告，左腿驱动单元损伤百分之三十，平衡系统出现严重故障！”
月咏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般在精神链接中敲响。
擂台之上，那台骨白色的机甲，此刻的姿态狼狈到了极点。
它像一个被逼入墙角的困兽，背靠着擂台边缘冰冷的能量护壁，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伤痕。
右臂的光束步枪枪管被齐根斩断，背后的主推进器熄灭了一个，此刻左腿又遭重创，整台机甲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地上，用手中的光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它的对手，依旧不见踪影。
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之前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早已被惊骇与不解所取代。
十万双眼睛，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单方面凌虐的白色身影，看着他们心中的不败英雄，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随意戏耍。
“结束了……”解说席上，那名以激情着称的解说员，此刻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我们能看到，白骑士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它甚至找不到对手的位置，只能被动地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幽灵’选手，向我们展示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是的，”他的搭档补充道，语气中满是同情，“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李威选手已经尽力了，但面对这种近乎魔法的隐身科技，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也许，现在唯一有悬念的，就是‘幽灵’选手会用何种方式，来给予这位悲情英雄，最后的终结。”
拂晓基地内，钱多多那张肥硕的脸早已没了血色，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浑身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混蛋……混蛋！有种出来堂堂正正打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
杰克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他那只猩红的电子眼以一种濒临烧毁的频率疯狂闪烁，却依旧无法从那片混乱的信号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对手的有效数据。
VIP包厢内，天工智械那位白衣研究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微笑。
他欣赏着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像在欣赏一首最优美的交响乐。
而在他身旁，城主风啸天向前微倾的身子，终于缓缓靠回了椅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令的失望。
“极限，就是这样了吗……”
他轻声自语，端起酒杯，似乎已经准备为这场闹剧的落幕，提前庆祝。
擂台之上，李威剧烈地喘息着。
他能感受到机体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能感受到月咏的精神链接因为高强度的索敌而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输了。
用常规的方法，他不可能赢。
那看不见的敌人，就像一道盘旋在他头顶的死亡阴影，随时会降下致命的镰刀。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即将淹没他最后的意志。
然而，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丝微弱的火苗，却固执地燃烧着。
那是来自两百年前，那位初代骑士，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背影。
那是在必死的绝境中，依旧选择向死而生的骑士荣耀。
李威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破碎的视窗，仿佛看到了虚空中，那个正在玩弄他的无形死神。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月咏。”
他在精神链接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轻声呼唤。
“我在。”月咏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月咏沉默了。
那个疯狂的，近乎自杀的“心眼之策”。
那个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押在对方身上的终极豪赌。
“李威，成功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月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劝阻的意味。
“不。”李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你说错了。”
“在我们决定并肩作战的那一刻起，成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说完，他不再给月咏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布满了裂痕的控制台上，重重地按下了几个开关。
关闭外部视觉传感器阵列。
关闭全向雷达索敌系统。
关闭声音与震动采集单元。
驾驶舱内，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
那刺耳的警报声，那嘈杂的观众议论，那不断滚动的损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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