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的夜晚，比垃圾场的白天还要肮脏。
浓厚的工业废气混杂着食物腐烂的酸臭，形成一种黏腻的、几乎能呛死人的空气。无数霓虹灯牌在头顶的钢铁穹顶下胡乱闪烁，扭曲的光影投射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把每个行人的脸都照得光怪陆离。
李威像一道影子，无声地融入小巷的黑暗。
他脚步很轻，没有踩中任何水洼，也没惊动角落里蜷缩的流浪汉。
“前方三十米，右侧拐角，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后有高能耗反应，符合赌场特征。”
月咏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内部人员一百三十七名，心率普遍偏高。发现两名武装人员，配备军用级高斯步枪，威胁等级中。”
李威的脚步没有停顿。
“收到。”
他在脑中回应，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一股更浓的烟酒味和汗臭扑面而来。
这是个地下赌场，地方不大，但塞满了人。输光的赌徒趴在桌上，衣着暴露的舞女麻木地在钢管上扭动，更多的是那些眼神像狼一样四处搜寻猎物的混混。
李威的出现，没引起什么注意。
他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拾荒者外套，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看着就像地狱厨房里最不起眼的一粒灰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落在赌场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靠着墙，一个人玩着手里的几枚筹码。他没参与赌局，但眼神比场内任何一个赌徒都锐利，像一只警惕的猴子，时刻观察着周围。
瘦猴。
杰克的情报里，黑水帮的二号人物，一个被帮主“狂牛”打压了整整五年的聪明人。
李威穿过乌烟瘴气的人群，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瘦猴对面的空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沾着血迹、面额一千的信用点筹码，丢在桌上。
这枚筹码，是他刚从门口两个守卫身上“借”来的。
瘦猴的眼皮抬了抬，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兄弟，想玩去那边，我这不凑局。”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瘪沙哑。
“我不赌钱。”
李威声音平淡，把兜帽稍微掀开一点，露出了自己的脸。
“我赌命。”
瘦猴看着李威那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学人谈命？”
李威没理会他的嘲讽，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干掉狂牛，你上位。”
瘦猴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闪光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向后一缩，整个人紧贴在墙上，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的匕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人是疯子？还是老大派来试探我的？
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兄弟，你喝多了吧？”瘦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会死人的。”
他说着，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就想溜走。
“你被狂牛压了五年，每次从外面抢回来的东西，九成都得上交。分到你手里的好处，连他养的那条腐狼都不如。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甘心？”
李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瘦猴的心口。
瘦猴的脚步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威，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杀意。
这种事是黑水帮的内部绝密，除了几个核心头目，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谁？！”瘦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威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个人终端，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我们再谈。”
瘦猴的眼神闪烁不定，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好奇。
他一把抓过终端，点开了上面唯一一个视频文件。
“警告：对方心率飙升至145，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增高。”
月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调调。
瘦猴的瞳孔，在看到视频画面的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视频背景是风暴城的货运入口。
画面中，一台造型流畅、通体纯白的机甲，正被十几台黑水帮的改装机甲和上百名帮众包围。
为首的那台，正是黑水帮三号头目“铁头”的座驾“碎颅者”！
瘦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台白色机甲动了。
没有引擎轰鸣，没有夸张的预备动作。
它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手中的光剑拉出一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
不到三十秒。
“碎颅者”那台号称能硬抗炮弹的重型机甲，就被干净利落地削成了人棍，无力地倒在地上。
而那台白色机甲，只是轻轻一脚，就把坚固的驾驶舱踩得凹陷下去，停在了“铁头”的脑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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