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的尽头是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旧式公寓楼。
外挂的钢铁楼梯锈蚀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李威按照卡片上的地址，走上了嘎吱作响的楼梯。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气味就越是混杂。有劣质雪茄的烟熏味，有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地址的终点，是顶层阁楼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门。
李威没有敲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十几秒，门内传来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在外面装神弄鬼，是怕我吃了你吗？”
李威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个被无数屏幕和老旧零件塞得满满当当的阁楼。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屏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杂乱的线缆像藤蔓一样，从房梁上垂下，连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
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央，一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由废弃驾驶舱座椅改装成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露出的半边身体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左臂，左肩，甚至小半个头骨，都被精密的机械植入体所取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金属左手。
那只手和人类的手臂结构完全不同，由数十个纤细的金属节肢构成，像一只灵活的金属章鱼，此刻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同时操作着面前的三个全息键盘，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只没有被改造的右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根廉价的雪茄，叼在嘴里。
“你就是李威？”
他的声音玩世不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懒散。
“你那台漂亮的机甲，是天工智械的最新型号吗？”
这个开场白，直接而尖锐。
李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那只不断舞动的金属左手上。
“鬼手”杰克。
果然名不虚传。
李威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间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齿轮镇，夜刃刺杀他时，被白骑士的光剑斩断的一小块武器残片。
他屈指一弹，那块残片带着破空声，飞向杰克的后脑。
杰克头也没回。
他那只章鱼般的金属左手，几根节肢突然从键盘上脱离，向后一甩，精准地在半空中夹住了那块残片。
“不，我是他们的敌人。”
李威的声音平静响起。
“这个情报，值多少钱？”
阁楼里的键盘敲击声，第一次停了下来。
杰克叼着雪茄，缓缓转动座椅，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威。
他那只被改造过的左眼里，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光。
金属左手将那块残片举到他眼前，几道微型激光束从指尖射出，开始对材质进行扫描分析。
一行行复杂的数据，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杰克脸上的玩世不恭，在看到分析结果的瞬间，缓缓褪去。
他取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夜牙’高密度合金。分子结构经过三次加密压缩，天工智械出品，仅用于总帅亲卫‘夜刃’的专属武器。”
杰克抬起头，那只正常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原来你不是一条过江的龙，而是一条被整个渔场追杀的大鱼。”
“看来，我在货运平台看到的那场表演，只是开胃菜。”
李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你想知道什么？”杰克问。
“G-02，黑天鹅。”李威直接说出了目标。
杰克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椅子都在晃动。
“黑天鹅？哈哈哈哈……小子，你真敢想。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他收住笑容，眼神变得戏谑起来。
“那是风暴城城主风啸天的命根子，是这座城市的禁忌。打听它的消息，可比得罪天工智械要危险得多。”
“我这里的情报，明码标价。”
杰克伸出他那只人类的右手，比出了一个数字。
“关于‘黑天鹅’的一切，打包价，两百万信用点。先付钱，后交货。”
他看着李威，眼神仿佛在说“你付不起”。
这个价格，足以在风暴城的商业区买下一整栋楼。
李威现在的全部身家，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
“我没钱。”李威的回答很干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杰克耸了耸肩，转过身去，似乎准备继续处理他的信息，“门在那边，不送。”
“但我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李威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杰克的手停在了半空。
“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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