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腊月,西域积雪深厚,已经淹马蹄,郭芙追了史少捷,两天两夜,终是在一间遗弃的驿站,截到史少捷。
史少捷一见到郭芙,神情瞬间慌张,结结巴巴:“帮主夫人,你……你怎么来啦?”
“把信给我看看!”郭芙长驱直入。
“可……”
史少捷还没说出口,郭芙长剑出鞘驾到史少捷的脖颈,语气冰冷,史少捷似乎不信她真的会一剑杀了史少捷:“拿来!”
史少捷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杨过交给他的信封。
郭芙将信封撕开,取出信件,仔细打量,果然是如杨过所说,是给殷圆震、青灵子他们的部署方案。
郭芙心中始终不安,手腕一转长剑入鞘,沉思片刻对着史少捷吩咐:“史五哥,你再次等过哥,告诉他这封信我去送!”
郭芙翻身上马,朝西域方向奔去。
郭芙刚刚离开没多久,杨过驾马缓缓走来。
史少捷见到杨过,连忙禀报:“神雕大侠,帮主夫人见了书信,已朝光明顶方向而去。”
杨过没有下马,微微俯身,吩咐史少捷:“史五哥,你回去护住大部队!”
杨过头也没回,一勒缰绳,留下一脸茫然的史少捷。
杨过暗中保护郭芙,算算赤血脚力,此行还需一个多月,到时候芙妹发现我欺骗了她,再要回去襄阳,也需要两三个月。
杨过离开襄阳的时候,知道张贵的补给不过可以支撑大军十五日,十五日之后又会缺粮。
后来张贵战死,杨过更加笃定今年开春襄阳城必破。
军队长期短粮四五年,士兵早就适应饥饿底线,心理预期被压到最低,麻木大于崩溃,更多的是埋怨外面的敌军。
补给到位半个月,会彻底扭转士兵的心境,大部分士兵会认为困境结束,往后能吃饱,压抑数年的委屈、饥饿被抚平。
如是再持续短粮几个月,首先是一个士兵对将领的信任崩塌,再一个便是生理耐受度的暴跌。
起初士兵是花了四五年时间粮食逐步减少,而吃饱半个月,饥饿带来的痛苦会成倍放大。
会开始怀疑是将领私藏粮食,会开始怀疑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整支队伍,打赢了也未必有活路。
这属于蒙古的阳谋,他就是要让张贵带着补给光明正大的进入襄阳城,再彻底封锁襄阳的补给线,击溃守军的士气。
郭芙赶到光明顶脚下,已是鹅毛大雪,积雪淹没半个马蹄,没有见到一个蒙古士兵。
郭芙没有上光明顶来到守卫处。
为首的头目见到认出郭芙,抱拳捶胸:“属下天字门李兴见过教主!”
“这一路没有见到蒙古大军,可是已经将蒙古大军击退啦!”郭芙直接询问。
李兴一头雾水,不解地询问:“蒙古大军?什么蒙古大军?这些年教中暗自发展,并未有太大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察合台汗国和伊利汗国的注意啊!”
“你确定蒙古大军没有围剿光明顶!”郭芙身子一颤,再次向李兴确认,旭烈兀大军没有围剿光明顶。
李兴摸了摸脑袋,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前段时间忽必烈派三子那木罕、八子阔阔出镇守阿力麻里,阔阔出经常来天山附近巡查。”
“所以并没有大鼓士兵围剿光明顶是吗?”
“芙妹,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杨过缓缓走了出来,满脸歉意地望着郭芙。
郭芙见到杨过,怒意上涌,猛地凑出长剑剑指杨过,语气冷淡:“杨过,你骗我!”
郭芙能想明白一切,但是她心里放不下,她更恨杨过骗他!
杨过见到郭芙情绪没有波动,自然明白芙妹已经是暴怒状态,杨过上前一步,握住郭芙的手:“芙妹,是我骗了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说话!”
郭芙不语,身子微微颤抖,她知道杨过算计她来到光明顶,那么就是说,即便现在返回襄阳也见不到爹爹妈妈最后一眼啦!
杨过越发着急,伸出右臂:“芙妹,要不你将我这只手再斩断,来给你赔罪!”
郭芙将手从杨过手中抽出,长剑掉落在地,翻身上马,一言不发朝襄阳方向奔去。
李兴上前,询问杨过:“神雕大侠,教主这是怎么啦?”
“你不用多管,告诉殷圆震过些时日,会有一支中原军队抵达光明顶,安排好他们!”
杨过叮嘱李兴一声,捡起郭芙的长剑,翻身上马,朝郭芙的方向追了过去。
郭芙的赤雪宝驹通灵察觉主人的心急,不顾自身安危,在积雪中拼命狂奔。
杨过在后面追着郭芙高声呼喊:“芙妹,这里是积雪覆盖二尺,你这么狂奔会出问题的!”
郭芙丝毫不理会杨过,牵动缰绳,身子随着赤雪宝驹起伏。
赤雪宝驹连续奔走两天两夜,却执行了四百里路,原本大雪纷飞视线便很模糊,夜晚降临,赤雪宝驹脚一滑,前肢弯曲,郭芙倒飞出去,杨过眼疾手快,一勒马缰,一蹬马蹬施展轻功,电光石火之间杨过伸出左手将郭芙揽入怀中。
伸出右手以肢撑地,那链接断肢的金属支架深深嵌入肉肢,杨过强忍疼痛,护着郭芙的后脑在雪地翻滚几个周身。
积雪深厚,上面一层还算柔软,郭芙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郭芙这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这一躺下浑身的疲惫感上身,体力有些不足,想要起身都比较困难,趴在杨过怀中无法动弹。
郭芙望着杨过如此模样,右边袖子渗出血渍,心中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眼泪落了下来,挥舞拳头不断捶杨过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我就想陪着爹妈!”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杨过不断抚摸郭芙的后背安抚她。
“你可以和我说明的,我多陪爹妈几个月,也会心满意足!”郭芙捶着捶着,心力憔瘁,双眼不禁缓缓闭上,趴在杨过胸膛昏了过去。
杨过望了望怀中的郭芙,长叹一声,芙妹,若真的你待在襄阳几个月,蒙古兵将襄阳围得水泄不通,你一定会找借口说自己无法突围,为了孩子让我好好活下去的!
我不允许!我要你活!
杨过单手抱起郭芙,将她放到马背之上,朝光明顶的方向而去。
杨过一手牵着两匹马,走走停停五天才到达光明顶,郭芙还没有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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