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破茧
2005年一月。
冬眠期。
李文松没有约江小北。整个一月,明线电话只通了一次,三分钟,说天气冷了注意加衣。
他在等。十二月平安夜他在汇报里写过:建议进入冬眠期。一月再试探。现在一月快过完了,他没有试探。不是忘了——是在执行自己的建议。冬眠期的关键不是让资产忘记那扇门,而是让门自己在那里开着。等他自己走过去。
---
二月初,信号来了。
江小北来家里吃饭,带了一袋橙子。这在以前正常,但整个下半年他已经不常带东西了。带了东西,说明他想来。想来,说明有事。
事不在橙子里。在他放下橙子之后说的那句话里。
李老师,上次佐藤先生问的那个产业扶持名单,现在有新进展了。讨论稿出了,跟去年那版不一样。
他说跟去年那版不一样。他自己比较了。不是被问——是自己比较了。
李文松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不太方便四个字经过两个月的冬眠,已经变成了一句主动信息。讨论稿出了——他在告诉自己:东西在那里,门槛已经不是门槛了。
哪方面不一样?
江小北说了两分钟。内容不是公开信息——是内部讨论稿的关键调整:入围条件从宽口径收紧到窄口径,扶持力度从区间变成具体数字,申报窗口从下半年三月之前。
他什么都记得。甚至记得哪几页改了哪些措辞。
李文松在听。心里做了三件事。第一,确认资产已越过心理门槛——从不太方便到主动透露细节。第二,确认信息价值——讨论稿比定稿更有前瞻性,定稿大家都能看到,讨论稿外面拿不到。第三,设计下一步——不能急。不能说能不能给我一份。要让他说。
听起来变化挺大的,他说,年底忙坏了吧?
嗯。五稿了。
五稿。他点头,那你们内部讨论得很充分。
沉默。十几秒。李文松没有打破它。沉默是handler最有效的工具——比追问有用。人在沉默里会不舒服,不舒服就会开口,开口就会说出本来不想说的话。
其实,江小北放下茶杯,如果佐藤先生真的想看——讨论稿也不是不能整理。但只能是我手写的那种,不能有原件。
来了。
鱼自己游进网。第二次。第一次是去年五月那句我后来想了想,其实有些资料我可以帮他整理一下。那次是公开信息。这次是内部讨论稿。从那条线往后,又走了一步。
手写就行。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
二月下旬。江小北送来了七页手写材料。
字迹比六月份那份快了很多——不是公文体了,接近笔记体。但内容精确到令人惊讶:每个行业的入围条件、扶持力度的具体数字区间、申报时间窗口、还在讨论中的争议条款——甚至标注了哪些条款在处里被否了,否的理由是什么。
他什么都写了。唯独没有写文件标题和编号。
李文松注意到了。不是忘了——是特意没写。标题和编号是身份标记。有了标题和编号,任何人都能倒查到哪个处室、哪个阶段、甚至哪个人经手。他删掉了这些,说明心里那条线还没完全消失。但线已经细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第二天,他带去了安全接头点。佐藤达也在老位置等他。
佐藤达也翻了五分钟。合上纸页,点了点头。
精确。
不要拍照。
佐藤达也递回来。李文松在搪瓷碟里划了根火柴。火苗舔过纸角,七页纸变成灰烬。灰很轻,被窗缝透进来的风一吹就散了。
报酬继续走香港,李文松说,金额可以调。上次两万,这次三万。
佐藤达也点头。然后他说了一句:他说——下次能不能更方便一点?手写容易遗漏细节。
李文松看了他一眼。
电子文件四个字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不行,他说,他现在只愿意手写。推太猛,会缩回去。
佐藤达也没有坚持。他从来不坚持——只传递需求,怎么达成交给handler。这是管道和handler的区别。管道不思考,但也不犯错。
---
三月。安全接头,口述汇报。
资产已越过第二道门槛:从公开信息整理升级为内部讨论稿手写复述。关键指标——主动提出不是不能整理;内容精确度显着提升;主动删除文件标题和编号——防护方式从转变为做了但脱敏。评估:防护意识仍在但持续弱化。方向未逆转。
他停了一下。
核心关系人更新——苏晴。近期观察:资产加班频率增加,周末外出增多。核心关系人已注意到行为变化——上次询问收入来源时接受咨询费解释,但信任成本持续上升。另:资产近期出差深圳(公务),返程日期与口头告知核心关系人的不一致。需要进一步观察。
返程日期不一致。这个细节是李文松从江小北那里间接得知的——江小北说深圳待了三天,但发改委那趟公务只有两天。多出来的一天,他没有问。handler不追问资产的私人时间。追问等于监控。监控等于暴露意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谍战:灰雀计划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谍战:灰雀计划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