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
众人齐刷刷盯着他,愣住了。
这人可是轧钢厂放映员,天天看片子,啥讲究不懂?
送钟,不等于送终?
这种低级错误,怎么轮得到他犯?
杨厂长脸色铁青,一把把他拉到跟前:“许大茂,你是不是被驴踢了?”
“姜老爷子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没数?”
“现在倒好,在人家开业大典上,耍这种把戏?”
“从今天起,回家待岗!”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昨天你请假没放电影,已经够惹事。
今天又来这一出,还嫌不够乱?
不罚你,怎么对得起上面交代?
“领导!我错了!”
“求您别让我待岗啊,我真知道错了!”
许大茂腿都软了。
待岗不是小事。
三天五天回来,算好的。
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态。
最狠的,可能一年都回不去。
杨厂长这回是真怒了,眼神像刀子。
大领导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小杨,这钟,真是许大茂送的?”
杨厂长咬牙,低头点头:“是……是他。”
大领导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屋梁都抖了三抖。
“今天这事儿,我亲自处理!”
底下厂长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眼珠子转得飞快。
许大茂脸都白了,手心直冒汗。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放个电影,能惹出这么大祸。
可他早忘了,那钟是姜老爷子的。
如今人赃并获,还被当众训得狗血淋头。
“谁要他?”
大领导扫视一圈,语气像刀刮铁皮。
“不要!”
“坚决不要!”
话音刚落,全场齐刷刷摆头,生怕被连坐。
许大茂嘴唇发颤,喉咙里像堵了团烂棉花。
杨厂长站起身,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从今天起,你滚蛋。”
“啊?杨厂长!我错了!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他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现在知道错了?”
杨厂长冷笑,“当初拿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许大茂脑门冒冷汗,心在往下坠。
他猛地扑向姜平阳,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地啪啪响。
“姜老爷子!求您说句话吧!我老婆都跟我分房睡了,要是再没了工作……我还能活吗?”
姜平阳低头看着他,嘴角微扬。
“刚才你放下那口钟时,笑得多开心。”
“现在呢?脸都绿了。”
秦京茹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记得许大茂那会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如今只剩一副破败模样。
别说进厂了,连街边小摊都不想收他。
大领导一句话,整个厂系统都封了他。
没人敢碰这个烫手山芋。
许大茂坐在门口,手里攥着空饭盒。
风吹过,纸片乱飞。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越看越像条丧家犬。
谁还会认他?
连狗见了都绕道走。
这家伙真是活该,前脚刚在姜平阳面前磕了头,后脚又来挑衅。
姜平阳连眼皮都没抬。
许大茂被杨厂长拖走时,像条死鱼一样抽搐。
“你给我滚远点!”
杨厂长吼得脸都红了。
许大茂愣在原地,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甩手一巴掌,啪地打在自己脸上。
这日子还能过?生不了娃,老婆要走。
三十多岁才摸清亲爹是谁。
现在连饭碗也没了。
他盯着墙角,脑袋一歪就往墙上撞。
咚!
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疼得他蜷成一团,嘴里哼哼唧唧。
“这人是疯了吧?”
“快看,地上那堆黄皮袄子,跟狗似的。”
有人想上前扶。
翻过来一看——不是狗,是个活人。
“救……救我……”
他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这年头谁见伤成这样不动心?
可有人认出他来了。
“这不是给姜仁堂送钟的货吗?”
“呸!送钟等于送命,早该遭报应!”
“谁敢救他?小心夜里枕头下多个钟!”
众人一听,全都往后退。
“狗都比他有良心,至少能看家护院。”
“救这种玩意儿,怕他明天给你送口棺材!”
话音刚落,几个戴红袖章的大妈挤进来。
“还愣着干啥?送医院!”
医院门口灯亮得刺眼。
许母冲出来时差点摔跤。
“大茂!你是不是去找阎家人拼命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手指发颤。
“妈……对不起……”
他嘴唇哆嗦。
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这一回,她终于哭出了声。
“你让我死行不行?”
许大茂脑袋一歪,撞上床沿。
许母一把拽住他,“大茂,妈懂你难受。”
“可你这么折腾,我心口像刀割。”
“要不……我先去寻个短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往窗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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